大错特错了?!

  ……这些念头一一掠过,令阮珑玲生出万千忧思出来,在脑中生出一团乱麻,无论怎么理都理不顺。

  此时,传来一阵脚步声,阮珑玲顺着声响望去,只见在门外踏来个身形高阔的男人,一身藏蓝衣装,仿若春日的万里晴空。

  阮珑玲先暂且按下了心中的万千忐忑,无端猜忌,从榻上挣扎着就要起身,

  “楚麟哥哥……”

  “好生躺着。”

  对比起之前的冷言冷语,男人语调虽并未流露出太多的情绪,可也已经平缓了不少。

  李渚霖撩袍坐定在塌前的绣凳上,俯身抬手朝她胸前的衣襟探去,欲要挑起遮盖着的薄衫,查看她手臂上的伤口。

  可指尖才将将抬起,还未触碰到衣裳,女人竟微微朝后缩了缩,似是有些娇怯……

  她这反应,倒让李渚霖觉得有些意外,唇角微微勾了勾,

  “马车上的胆子哪儿去了?此时才害羞,不觉得迟了么?”

  。

  之前大胆,是因为认准了你是孩子的爹!

  现在你被人追杀,身份成疑,随手便能掏出大内御用的药膏……谁知道你是人是鬼?什么身份?

  自然就生了几分戒备!

  男人是全然不知晓阮珑玲这些心路历程的,指尖捻住她遮盖患处的薄衫轻轻一掀,半边雪白的肩头与受了伤的手臂,全然显露在了眼前。

  她生了一幅极好的骨架,脖颈修长,肩架圆润,手臂纤长过胯,肌肤更是比上好的羊脂玉还要莹润。

  李渚霖余光掠过,最后将眸光落在了她的伤口上,仔细查看过一番以后,道了一句,

  “恢复得不错,好好擦药,约莫再过两日,便能恢复如常了。”

  既然说到此处。

  阮珑玲抿了抿唇,将心中万千的疑问中的一个,弱声道了一个出来,

  “这生肌膏如此金贵,楚麟哥哥定是花了许多功夫才寻来的。

  若是都用在玲珑身上,万一再遇上昨日那样的危险,没有了可怎么办?”

  李渚霖抬眼望了她一眼,又将那薄衫盖了回去。

  他这才察觉到,昨日那场追杀,或让女人对他的身份生了疑心,她又不敢直接问,只能借由着药膏来旁敲侧击试探……

  直接将身份据实相告么?

  不。

  能作为王楚麟,一个普通商户家的书生,而得到一个锱铢必较市侩商女的钟情付出,这是首辅李渚霖人生中从未有过的体验。

  或许是太过有趣,太过新奇,太过新鲜……

  李渚霖并不想要结束这场游戏。

  “我一介书生,岂会天天被人追杀?”

  “昨日那般,是因为之前吴王不晓得在哪儿听说我才学斐然,欲要招揽我做他幕僚,为他筹谋,意欲造反。

  我本就与于兄一样,无意入仕,更莫说要参与此等谋逆大事了,自然是断口拒绝。吴王心中不忿,所以这才派人追杀至扬州。

  老师现已传信回京城,将吴王党羽尽数铲除了。”

  “至于这药膏,你放心用。此物虽然贵重,我手中缺也还积攒了好几罐,都是老师逢年过节时,心情好赠给我的。”

  这是二人认识半月以来,阮珑玲听他说话说得最多的一次。

  她凝神仔细分辨着他的神情,只见着实是一脸诚然,并未窥出半分心虚作假……

  当下就信了六分。

  再联想到之前于则祺形容他淡泊名利,好似无意致仕,便又添了两分,信了八分!

  阮珑玲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为了王楚麟,踩???了多少钉子?碰了多少壁?甚至放下阮家商行的一切俗务,追他追出了扬州城,手臂还受了伤!

  可无论她付出了多少,无论沉没成本再高……

  若王楚麟当真是官身,她也要痛定思痛,及时抽身,幡然回头的!

  万幸!

  万幸他当真是个寻常的商户子弟!

  万幸她的一切心血都没有付诸东流!

  方才心中的疑虑与担忧瞬间消散,阮珑玲望向男人的眸光又重新炙热了起来!

  而且或是因为昨日共同历经了患难,他的态度不再冷漠,不在拒人于千里之外,甚至说了这么多话与她解释!

  这是多么好的一个信号啊!

  二人之间的关系已经拉近了不少,就差临门一脚了!其实分明!分明那日在马车上……就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就能成功了!

  偏偏被那群贼人坏了好事,还被刺伤了手臂需要修养两日。

  好在因祸得福。

  阮珑玲垂下眼睫,用余光瞥了瞥他的下盘,至少它没事!

  他那日在马车上说过,会让她得偿所愿,那接下来的事情,应该就是水到渠成了。

  她唇角向上微微一勾,眨了眨眼睛,柔声请求道,

  “楚麟哥哥,我有些口干舌燥,你能帮我倒杯茶水么?”

  自无不可。

  李渚霖起身,帮她端了杯温热的茶水来…

  可佛舍中的茶具不甚讲究,说是茶杯,其实连茶碟都没有,就是个宽口大碗,更莫要提汤勺了……

  阮珑玲挣扎着要起身喝水,可又佯装行动不便轻轻跌落在了床榻上,李渚霖确实也从未这般照顾过人,茶碗在晃荡间,洒落了不少茶水……

  “不如算了,还是让阿杏去厨房取个汤勺来吧……只是楚麟哥哥,玲珑着实渴得紧……”

  她喉头似是干渴难耐地滚了滚,眸光漉漉望着他,垂下眼睫,似有万千委屈。

  。

  正是个磨人的妖精!

  这是以喝水之名,行索吻之实。

  罢了。

  她是病人,若有何需求,自然也是该纵着些的。

  李渚霖垂头将茶水饮尽,含于口中,然后对着她略微苍白的唇瓣,直直贴了上去……

  李渚霖:逐渐抵挡不住。

  今天本来是预计更6000的,可上一章锁了以后改了8遍,心态差点改崩掉,先浅浅更个短小章吧。

  今后大概率日更3000。

  尽我所能多更宝贝们。

  感谢在2022-07-26 23:28:25~2022-07-27 23:57: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端木澄 10瓶;飘落~ 5瓶;青浦琴、追文 2瓶;一颗星星吖 1瓶;

第25章

  那张貌若潘安, 英朗无双的面容越凑越近……

  他真的亲了上来!

  阮珑玲的瞳孔微扩,紧而感受到唇瓣微微一凉,温热的茶水顺着喉腔滑落……

  按理说助她喝水之后, 他的嘴唇该离开了吧?

  并未, 他反而顺势而入, 在她的舌腔中攻城略地了起来。

  比起在马车上的霸道蛮横,这个吻更绵密、悠长些, 仿佛带着好奇, 一丝丝一寸寸地探索着, 侵占着…

  每当阮珑玲觉得快结束时,他又卷土重来,二人呼吸交缠间,她很快便抵挡不住,轻喘出声……

  直到尝尽了滋味之后,他才彻底离开,然后在她红透了的耳尖,缓声问了一句,

  “解渴了么?若没有,我再帮你?”

  !

  这哪儿是正人君子?!

  分明就是衣冠禽兽!

  空气终于窜入肺中, 阮珑玲大口大口喘着气,她着实被亲得意乱情迷,只觉浑身发烫发热, 一点力气都没有……

  她此番索吻,原本只是想要确认一下王楚麟的心意罢了。

  谁知浅浅一吻, 就能如此激荡人心?她已然觉得经受不住了!

  “不…不必了……多, 多谢楚麟哥哥……”

  分明是她先点的火, 火燃起来后, 她反而先怯了?

  李渚霖低声闷笑了两声。

  他俯身相望,见她乌羽般的眼睫微颤,迷离的眸光中,隐有逃避退缩之意,面色因羞怯变得潮红,直接蔓延到了脖颈……

  是男女风月之事,都这般有趣么?

  还是说,眼前这个刁钻狡猾的商女,格外不同些?

  “不必客气。”

  “救命之恩,理应涌泉相报。”

  李渚霖心情大好,不禁抬手,轻轻拭去她嘴角的湿润,唇角上扬,意有所指低语了一句,

  “玲珑娘子若还有…其他需要,但凡能用得上我,王某…定全力以赴。”

  ?!

  其他需要?

  什么其他需要?

  哪方面的需要?

  若她没理解错的话,是那方面的需要么?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虽然她确实需要!

  但这是可以说的么?

  怎么才区区交吻了两次,眼前这个拒人于千里之外、高冷不可亲近的麒麟才子,好似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以前只当他是个只知埋首苦读,两耳不闻窗外事,淡泊名利的普通书生……可相处的时间越久,接触越多,才逐渐发现他人格的另一面。

  王楚麟,好似并不是那般好拿捏之人。

  阮珑玲瞪圆了眼睛,为他前后的转变而感到微微吃惊,只默默伸出指尖,将盖在身上的薄被,怯怯往上拉了拉。

  李渚霖将她的反应看在其中,眉眼都舒展开来,眸光中带着隐隐笑意,

  “你先好生休息,我先去研习老师布置的功课,晚上再来陪你用膳。”

  “嗯,那玲珑等着楚麟哥哥。”

  阮珑玲含羞带俏轻柔应了一声,目送他湛蓝色的身影,脚步轻快行出了佛舍。

  直到全然听不见王楚麟的脚步声,阮珑玲才由心底涌现出股狂喜出来!

  此事成了!

  成了!

  她舍父求子的计划,已然成功了大半!

  滴水穿石,铁杵成针!

  古人诚不欺我!

  她的坚持不懈、契而不舍,终于得到了应有的回报!

  无论王楚麟是真心爱恋上了她,还是只仅仅贪图她的美色……他都不再排斥她,甚至愿意主动与她肌肤相亲!

  方才那副恨不得将她吃干抹尽的模样……

  阮珑玲很肯定,若不是顾忌她有伤在身,二人说不定就已成好事!

  再多侯两日!

  至多三日!

  等她的伤口结痂痊愈之后,事态便会由她想象的方向去发展,几乎可以说是板上钉钉了!

  搞定了去父留子的人选还不够。

  尚有一些细枝末节需要处理……

  须知这个世界上有些人体质特殊,是不容易受孕的体质,这就是为什么这世上有些夫妇明明恩爱异常,却常年无子的原因。

  刘家精明,心思狭隘,当年担心未过门的阮珑玲是个下不了蛋的母鸡,还特意派大夫登门拜访,专门给阮珑玲诊脉。

  这才得知,她是一等一容易受孕的体质!

  只不过怀孕这种事儿……饶是土地再肥沃,种子不行也是白搭的。

  若是王楚麟种子不行怎么办?

  可练武之人,大多是身强体壮的吧?

  阮珑玲又想起他那日遭贼人围剿之时,在车架上翻腾跳跃,宛若惊鸿,翩若游龙的风姿……想来,他的种子…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略微差些也无妨!

  这十几日间,给他多进补进补就是了!

  “阿杏!命人去速速收集各式各样的牛鞭、马鞭、狮鞭、豹鞭、虎鞭……只要是鞭类都行,年份越长越好,品质越高越好!

  咱们商行出得起价!”

  阿杏懵然一瞬,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小姐,你买这么多鞭做什么?”

  !

  自然是以形补形,买来给王楚麟进补的!

  “自然是以形补形,买来给二姐夫进补的!”

  阮珑玲清了清嗓子,脸不红心不跳,异常自然接嘴道,“你没有发现二姐最近几次回娘家,脸色一次比一次差?心情一次比一次不好么?

  若是过得蜜里调油,二姐定然面色红润,容光焕发,可她好似日渐苍白,瞧着人都瘦了不少!问她有何难处她又不说……”

  “我严重怀疑是因为二姐夫身子困空受损,二人之间夫妻不协,又不好对我这个未出阁的妹妹宣之于口……所以我难免要主动关心一番!”

  !

  阿杏眸光一亮,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来,瞧阮珑玲的眸光愈发崇拜,点头如捣蒜道,

  “果然还是小姐心思细腻入微!奴婢这就是传令!”

  ……二姐夫不会知道今日之事吧?

  罢了。

  不重要。

  知道就知道了吧。

  冯家每年靠阮家商行的营生,每年不知多赚多少银钱呢!不至于会同她这个姨妹计较这些细枝末节……

  可惜的是,现在身在寺庙当中,菩萨真人眼皮子底下……

  出家人不可杀生,不能沾荤腥,只能食素……若想要杀鸡宰鸭大补特补,也委实不太现实。

  那温补总可以吧?

  阮珑玲挣扎着从榻上爬了起来,行至佛堂正中的书桌前,执起架在墨砚上的毛笔,在微黄的宣纸上写下了一道道???菜名……

  “楚麟哥哥,相国寺厨僧的手艺虽比不上我天下楼厨娘,可对于斋菜来讲,也是极其美味的了!”

  经过一下午的休息,阮珑玲面色红润了不少,正笑意盈盈地坐在饭桌前,筷箸上下起落,不停给对面的男人夹菜。

  “这道菜开胃健脾、这道菜清爽可口,这道菜色香味俱佳……你都吃吃看,对身体很好的!”

  清炒韭菜。

  山药枸杞羹。

  葱白洋葱。

  香椿鸡蛋饼。

  海带汤。

  ……

  皆是阮珑玲精挑细选出来,补肾抗疲的佳品!

  在如此热情的关照下,李渚霖身前的碗碟中,不多会儿就叠成了一个小山,他夹起碗中的食物吃了几口,倒也点头附和了几句,

  “确实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