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致能够想象。”我回答。

“噢?说说看。”

我猛地皱起眉头,“你们打算让我先说?”

佐山依旧笑盈盈着脸,“想从你嘴里听到。”

我叹了口气,早早地被这些家伙拖入了他们的步调中。无奈我只得把宫前由希子的事故、还有事故的原因与御崎藤江有关,简明扼要地告诉了他们。我心里同时想,这么一来,无论校方有何种策略,由希子的事故已经无法向世人瞒住了。那我们棒球部在地区大会上的出场的概率又会如何?

“也就是说,”把来龙去脉解释完后,我总结道:“全校上下都知道我对御崎老师怀有恨意,所以刑警先生你们一定也会顺着这条线查下去吧?警察一定也会认为我有杀人动机。”

“我们还没考虑到那种程度。”佐山脸上的笑容转变成了苦笑,“毕竟我们完全不了解你对御崎老师的恨意究竟到了何种程度。”

“当然,程度应该是不小的。”沟口一本正经地在一旁插嘴,“不管怎么说,你认定她是造成你恋人死亡的罪魁祸首。”

关于这点我无法反驳。

“御崎老师确实是被杀的吗?”我发起提问,“绝不可能是事故或者自杀吗?”

“我们无法说出‘绝不可能’这句话,不过我们能这么说,多半是错不了的。”佐山刑警的口气里包含的自信比语言所能表达的更强。

“听说是被勒死的?”

“算是吧,颈部上留下了勒痕。”

“据说凶器是女子体操用的丝带?”

听到我这句话,两位刑警对视了一眼,然后慢慢回过头再次看着我。“你真了解啊。”佐山刑警说。

“这是瞥了尸体一眼的同学说的。”

“原来如此。”佐山刑警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的眼睛,似乎想看透我的心思。但这句话究竟重点在哪儿,我根本不知道。

“对御崎老师的死,”佐山刑警再次开口说道,“你怀以何种心情呢?”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我回答,“当然,我确实很惊讶,但对于发生了这起杀人案、以及那个人死亡的这件事本身没有任何感觉。”

“你没有觉得她是罪有应得吗?”

我挨个儿看看两位刑警,尽管乍一看他们的表情都很沉稳,但两人的眼里都射出了如同剃刀一般尖锐的目光。

该如何作答呢,我陷入了沉思。如果作为由希子真正的恋人、从心底里爱她的话,是该对御崎的死欢呼雀跃呢?还是应该像我现在这般,欲望未得到满足而产生的不悦和不甘呢?

“怎么样?”佐山刑警催促道。

“说不清楚啊,”我回答,“由希子也不会因为她的死而复生。但或许还是带了些类似的感觉,罪有应得的感觉……”真是令人为难的回答。

“原来如此,”佐山点了好几下头,但看起来似乎未能把握我的本意。刑警少许探出了身子,“在你的眼里,御崎老师是个怎样的人呢?”

“怎样的人呢……”

“平时应该是个狠角色吧?”沟口刑警又从一旁插嘴,“完全不考虑学生的感受之类的?”

“怎么说呢,”我歪起脑袋,“可能她确实从自己的角度考虑过,可从结果来看,还是属于把自己的教育方针强加于学生身上的那种老师,对于违反校规的人更是格外严厉。我曾经还一度以为这个人哪里不太正常。或许她作为一个教师而言算是比较优秀的吧。”

“和她有仇的学生很多?”佐山刑警问。

我想了一下,看着刑警说:“除了我之外?”

佐山刑警苦笑道:“是啊,除了你之外。”

“这怎么说呢,讨厌她的学生似乎很多。”我对两位刑警摇摇头,“但绝没有到要杀她的程度。”这句是大实话。

刑警们显然用余光互相对望了一眼,这匆匆一瞥有何意义,我无从想象。

佐山刑警摩擦着双掌,身子继续往前探,“我有一个问题,你对御崎老师和对学校进行抗议,究竟想达到何种效果呢?或许应该问,希望他们做到什么呢?”

“没有那么夸张啦,我只希望他们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且承认因此而害死了由希子,仅此而已。”

“但御崎老师和校方都没有承认。”

“是的。”

“你一定很气愤吧?”

我稍作犹豫,回答“算是吧。”,我只能这么说了。

“然后你又作何打算呢?肯定不会就此作罢吧?”

“那是当然,不过……”我摇着头说,“说实话,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没有资格付诸于舆论之类的,也没那种智商。我知道,如果把这事儿闹得太大,最后一定会给父母和妹妹添麻烦,还包括以棒球成员为首的其他各种关系。尽管作为一心想给女友报仇的人来说不能顾忌这么多。”

“不,这是非常成熟的考虑。”佐山严肃地说。“不光为自己,还为身边的人着想,这一点很重要。只不过这样一来,你对御崎老师的憎恨得不到发泄,只能憋在自己心里了呢。”

在一旁作着记录的沟口刑警放下手中的笔望着我,那目光就像正在观察植物成长一样。或许这正是所谓职业刑警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