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冯凯开始动员起队友们了。他叫来了一中队、二中队的民警,开始发表“演说”。

  “这案子,影响这么大,我们必须得慎重起见了。”冯凯说,“媒体既然如此挑衅我们,我们必须一举破案,才是对媒体挑衅的最好回击!”

  “对!”民警们回应着。

  “我们这么多人,就不相信不能把现场翻个底朝天!”冯凯继续慷慨激昂地说,“只要犯罪分子把凶器留在了现场,我们就一定找得出来。只要我们找得出来凶器,犯罪分子就跑不了!”

  “你是说,继续顾大的策略,对现场进行筛查吗?”秦天问道。

  “是的。”冯凯说,“现场燃烧情况比较严重,加上灭火时水枪冲刷,确实有难度,但是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考验我们公安队伍的时候到了!”

  “嘿,你转变得还真快啊!”肖骏笑道。

  “现场是要复勘的,还是我来带队吧。”顾红星此时走进了办公室,说,“郊区的马园镇又发生了一起命案,冯凯你和小卢一起去看一下吧。”

  顾红星指了指身后灰头土脸的吕所长说:“跟吕所长的车过去,结束后他们送你们回来。”

  “我?”冯凯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惊讶地说,“我正准备去蔡村的案件呢,反正都在你们郊区的辖区,要不我先去蔡村的案件?”

  “你还是去马园镇的案件吧,我们分头行动。”顾红星斩钉截铁地说道。

  “不是,蔡村这案子一直是我……”冯凯还想再争取一下。

  “快去吧,都是命案,你刚说过不会厚此薄彼。”顾红星尽可能地用温和的语气说。

  冯凯有些不服气,但心想自己只要尽快把马园镇的案件给破了,就可以回来办蔡村的案件了。反正都是命案,都属于郊区辖区,说明现场也不会太远,只要不让自己再去跟那个什么偷煤案,都好说。于是,冯凯屈服了,和卢俊亮一起,坐上了吕所长的吉普车。

  一路上,吕所长都在抱怨张局长是如何如何责备他的,他又是如何如何冤枉的,他每天有多少多少工作,基层有多辛苦。他说他真搞不懂这个张局长,难道在张局长眼中,公认认真负责的顾大队也一无是处?功勋赫赫的刑警大队都不入法眼?吕所长的抱怨和牢骚整整持续了一路,冯凯想插空询问一下这起案件的基本情况,都找不到机会。

  好在马园镇距离市区比较近,那个时候路上的汽车也很少,不堵车,等吕所长气消得差不多了,他们的吉普车也已经开到了目的地——马园镇一家私营养鸡场的旁边。

  两名穿着绿色警服的民警,正在询问一个中年男人。冯凯跳下车,走到几个人的附近,静静地听着他们说话。

  “你说我可倒霉,这人肯定是没有这么大力气的,只有汽车,汽车撞到了我的支撑杆上,我这棚子肯定得塌啊。你说这些小鸡,它们又不会逃跑,这不就活活砸死在里面了?”男人委屈巴巴地说道。

  冯凯一听,这不太对味儿啊。

  “怎么回事?”冯凯忍不住问道。

  吕所长指了指养鸡场坍塌的一部分屋顶,说道:“你看看这坍塌的屋顶附近,有好多血啊。”

  “然后呢?”冯凯定睛朝养鸡场地面看了看。

  这个养鸡场算是一个半开放式的养鸡场,位于村落的一角,比较偏僻。养鸡场的鸡舍是用砖头砌的,但是只有半人高。鸡舍上方是顶棚,顶棚由石棉瓦构成,被多根蓝色的铁质立柱支撑着,遮挡鸡舍的上方。在鸡舍的东北角,几根立柱倒塌了,由这些立柱支撑的石棉瓦顶棚自然也就坍塌了下来。石棉瓦的重量不轻,坍塌后,砸死了鸡舍里不少鸡。

  从鸡舍的南侧空地,一直到坍塌的石棉瓦位置,地面上都有大量滴落状的血迹,尤其是南侧空地上,还有成片的血泊。冯凯对血迹勘查有一点经验,他看得出,流血的位置应该是在南侧的空地上,那些成趟、大滴的滴落状血迹都是朝向石棉瓦坍塌的地方的。血滴滴落到石棉瓦坍塌的位置后,就突然消失了。

  “不是说是命案吗?所以,尸体呢?”冯凯疑惑地问道。

  “啊?尸体?没有尸体。”中年男人应该就是养鸡场老板,他说,“哪能有尸体呢?”

  “没尸体?那算什么命案?”冯凯奇怪道,“就因为这些血?”

  “是啊,流这么多血,还能不是命案吗?肯定有人被杀了。”老板说,“我还听到车子响了,哦,对,尸体肯定是被车子运走了。”

  冯凯顿时明白了,之所以这个老板到公安局报案说有杀人案,是为了让政府对此事引起重视。毕竟老板的养鸡场遭受了损失,他肯定害怕没人管、没人问,最后损失由他自己来承担。实际上,这是不是一起命案,还真不好说。

  难道顾红星不知道这个情况吗?吕所长应该和他说了呀?那他为什么要把自己从那么重要的蔡村案件上撤下来,还用“命案”作为诱饵?按理说,在派出所调查确认是命案之前,他们是没有必要派员来接手的。说不定,这就是把自己调离蔡村案的一个借口?

  结合吕所长刚才的牢骚,冯凯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深深感受到了自己不被信任的滋味,心情顿时抑郁了起来。

  “你先别急,重新说一下案发的经过。”卢俊亮倒是依旧阳光开朗。

  “你们看,那里就是我住的地方。”老板伸手指了指鸡舍西北角的一间小平房,看起来那就是老板平时居住和看守鸡舍的地方。因为鸡舍比较长,所以平房距离他们所在的坍塌点有100多米的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

  “昨天深夜,不,应该是今天凌晨3点钟左右吧,那时候我都睡熟了,突然听见呼啦一声,把我惊醒了。”老板说,“我当时睡得迷迷糊糊的,就琢磨着,这是什么声音呢?我心里一惊,不会是鸡舍塌了吧。于是,我就穿衣服起来看。在穿衣服的时候,我就隐隐约约地听到有汽车发动机的声音。等我跑到这里来一看,才发现真的是鸡舍塌了,砸死了好多小鸡。但是当时天黑啊,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塌的,直到天亮了,我才发现有好多血,我估计是有人在这里杀人,开车逃跑的时候,撞到了我的鸡舍栏杆上。你看,那栏杆上还有绿色的油漆呢!不是被车撞的,能是什么?”

  “有血就是命案吗?”冯凯说,“如果是鸡血呢?”

  老板愣住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联苯胺血痕预试验:检验痕迹是否为血痕的试验。

  此时的卢俊亮已经从勘查包里拿出了联苯胺试剂,做了联苯胺血痕预试验 联苯胺血痕预试验:检验痕迹是否为血痕的试验。以后,说:“首先确定这就是血。”

  金标试剂条:书中指“人血红蛋白检测金标试剂条”,用于快速定性检测人类血液(痕)。

  然后卢俊亮又拿出了一根试纸条,在血痕阳性的溶液里蘸了一下,说:“金标试剂条 金标试剂条:书中指“人血红蛋白检测金标试剂条”,用于快速定性检测人类血液(痕)。可以确定这就是人血。”

  “那就算是人血,也有可能是交通事故啊。”冯凯说。

  “是啊,说不定撞了人,把人送医院了?”民警也附和着说。

  “怎么可能?我这地方这么荒,哪有人来?这里又不是大马路,更没车来了。”老板说。

  冯凯一想也是,这里确实不太可能有车辆经过。在汽车并不多,且没有什么私家车的年代,把车开到没有路的现场来,确实不太正常。于是他对卢俊亮说:“这里能看出足迹什么的吗?”

  卢俊亮摇摇头,说:“都是土地,听说今天郊区其他地方下了一场雨,但不巧这块还没下到,地还旱得挺结实的,看不出足迹。”

  “好吧,那我们开始现场勘查了。”冯凯说。

  说完,冯凯让民警把老板带到一边,自己和卢俊亮开始对血迹进行勘查。

  卢俊亮盯着血迹,一边说,一边记:“血迹有滴落状的,也有甩溅状的,而且不是一个方向,这血迹形态看起来还真的像是用利器侵害一个人形成的。血落到地上,有踩踏的痕迹,可惜地面是土地,所以也看不出鞋底花纹。这,要不要找顾大来看看?把把关?”

  “找他干什么?他把我们支开,你看不出来吗?”

  “支开?支开什么?”

  冯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此时他发现在鸡舍的一侧墙壁下面,有三枚新鲜的烟头。

  “这老板抽烟吗?”冯凯问身边的民警。

  “不抽。”民警说。

  冯凯点点头,仔细观察着这三枚烟头。

  三枚烟头都很新鲜,和今天凌晨的事情应该有着强关联。

  “要是有DNA就好了,很快就能破案。”冯凯一边嘀咕着,一边用一根小树枝拨弄着三枚烟头。

  三枚烟头都是“阿诗玛”牌的香烟,这香烟价格不便宜,说明抽烟的人生活条件不错。突然,他眼睛一亮,记起了顾雯雯曾经给他讲过的一个案件。当时,顾雯雯利用现场烟头的不同掐灭方式,判断出现场有几个人。这个办法,似乎也完全适用这个案子。

  冯凯开始把注意力放在烟头的掐灭方式上,果真发现了端倪:三枚烟头中有一枚是扔在地上被脚踩灭的,烟头是扁的;另一枚是在墙上蹭灭的,墙上也找到了相应的烟灰痕迹;还有一枚是被用手搓灭的,烟头剩下的烟丝被搓碎了,撒在周围,过滤嘴却是完好的。

  顾雯雯曾经说过,在正常情况下,每个人掐灭烟头的下意识动作都是一致的。那么,这三枚烟头,应该是三个人抽的!

  “这里至少出现过三个人。”冯凯嘀咕着,看着血迹的分布。

  从血迹分析来看,结合烟头掐灭情况,应该是一个人和另外两人或多人先在一起抽烟说话,然后这个人被袭击,在南边空地上发生了短暂的搏斗后,往东北侧的车辆跑去,上了车,驾车离开的时候,不小心撞倒了鸡舍顶棚的支撑柱。这一点,和老板的分析是一致的。

  “你们今天有没有人来报被伤害的案子?”冯凯问在一旁抽烟的吕所长,说,“烟头别乱扔啊。”

  “那必须的,现场保护我们都懂的。”吕所长说,“确实没人报案,所以我们也怀疑,伤者到底是不是死了,这是不是一起命案?”

  “血迹是快速滴落的形态,由此分析,伤者应该是汽车司机,他跑上了车,而不是被抬上了车。开车后,也是仓促逃离的。”冯凯沉吟道,“这个年代,啊,不是,就说现在,现在会开车的人还真不多,不是什么人都能驾车离开的。”

  “那倒是。”吕所长说。

  “既然能够驾车逃离,要么车辆开到一半人死了,那你们早就会发现了。要么就是可以开到医院救助。”冯凯说,“小卢,这么多出血量,自己处理不了吧?”

  “那肯定处理不了。”卢俊亮说,“和你当时的出血量差不多了,至少伤到一根大静脉。别说自己了,就是乡镇卫生院也不一定处理得了。”

  冯凯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纱布,说:“是啊,可是如果他到了医院,为什么不报案呢?对!我们去医院看看!这里最近的医院是……”

  “二院,距离这里开车6公里。”吕所长说,“要去吗?我带你们去?”

  “别急,先去你们派出所,我借电话一用。”冯凯已经习惯了没有手机的生活。

  很快,吕所长开车带着他们来到了派出所,冯凯拨通了林淑真她们急诊科的电话。

  “急诊科吗?我找林医生。”冯凯急切地说道。

  对面应答道:“我是林淑真,贵姓?”

  一听到这熟悉的电话开场白、熟悉的语调,冯凯情不自禁地说道:“妈——啊,啊,妈妈的,我又遇见一起命案,啊,我是冯凯。”

  他不得已说了一句脏话。

  林淑真“扑哧”一笑,说:“这是要求助于我吗?”

  “是啊,你和二院急诊科的,熟悉吗?”

  “当然!”

  “那就好!”冯凯在电话里,安排着林淑真如此如此去做。

  2

  到了龙番市第二人民医院,一名男医生早已等在门口。

  “我们是公安局的,林医生和你说了吧?”冯凯热情地打着招呼。

  “都说了,工作我也做了。”男医生一边引着冯凯往急诊科走,一边说,“昨晚到今天早晨,急诊科一共收治了七名因为外伤入院的患者。急性大失血的,有三个人。这三个人中,有两个是被人送进来的,只有一个是自己来的。”

  “受伤后自己来,这很可疑啊。他是开车来的?”冯凯朝医院大门外的空场地看去,那里零零散散停着十几辆车,说,“你先等等,我去看看外面的车。”

  “是不是开车来的,那就不知道了。”医生说。

  冯凯回到了医院门口,在那十几辆汽车之间走来走去。排除那几辆白色的救护车,就不剩下几辆汽车了。冯凯心想,这个年代也有这个年代的好,到了陶亮的年代,如果不知道车牌照,想找一辆汽车,那可真是大海捞针。冯凯挨个往这些车辆的窗里查看,很快就找到了一辆可疑的轻型卡车。卡车是北京二汽生产的,BJ130型号,绿色的。关键的是,从车窗往里看去,可以看到座椅上有斑斑血迹。

  这个年代,一般没有私家车,这种轻型卡车都归属国营的运输公司,货车司机在当时有着很高的经济收入和社会地位,这也和现场抽“阿诗玛”牌香烟的形象相吻合。

  冯凯又仔细审视了车辆的外观,车头和车斗之间的档杆上,果真有明显的擦划痕迹,还黏附有蓝色的油漆。冯凯记得,养鸡场的鸡舍顶棚支撑柱就是蓝色的。

  冯凯心里有底了。既然嫌疑车辆停在这里,那么伤者很可能就在医院里了。

  急诊科的医生问他:“你主要关注那个自己来医院的吗?”

  冯凯点点头,问:“他的伤,是什么情况?”

  医生翻了翻病历,说:“刀伤。有砍的,也有刺的,所幸没有伤到重要脏器。大概凌晨4点入院的,急诊手术,扩创探查,然后就清创缝合了。”

  “好的,那按照林医生和你说的去做吧。”冯凯说道。

  医生引着冯凯和吕所长走到了一间病房的门口,冯凯伸手拦住想跟着医生进去的吕所长和卢俊亮,让他们和自己一起躲在门边。

  病房里有三张病床,但只有一个病人,是一个30岁左右的男人,面色苍白,躺在中间的病床上,正在输着血浆。

  医生走进了病房,对那男人说:“何强,我帮你报警了哈。”

  这句话就像是一枚炸弹,男人一反病恹恹的状态,从床上直接跳了起来。医生连忙按住他的胳膊,防止正在输血的管子被他拽断了。

  “谁要你报警的!”这个叫何强的男人粗声大气地喊道。

  “小心你的伤口!”医生说道,“你被捅了这么多刀,怎么能不报警?”

  “你是医生,干好你的事不就行了?多管闲事干吗?”何强急火攻心地嚷道,“快点,帮我拔了管子,我要出院!”

  “你现在还不能出院。”

  “出不出院我自己说了算,你不拔,我就自己拔。”何强的另一只手已经在收拾他的东西了。

  此时冯凯心里已经有数了,他一边走进病房,一边说:“现在拔管子是来不及了,我们来了。”

  何强一愣,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不仅仅是因为他看见了三名公安,更重要的是自己想要逃避公安的行为被逮个正着。于是他干脆钻回到病床的被窝里,转过脸去,不再看冯凯。

  “说吧。”冯凯走到床头,盯着何强,说道。

  “说什么?没什么好说的。”何强说,“我想自杀,自己捅的。”

  “嚯,那你本事还挺大啊。”冯凯说,“自己还能捅到后背去?”

  “我没报警,我自己的事儿,你们别多管闲事。”何强依旧嘴硬。

  “什么叫多管闲事?你干的那些勾当,不会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吧?”冯凯诈道,“现在我们是来救你一命的。你知道吗,那两个人现在到处找你,保不准今天就能找到这儿来。医院可没有什么保护你的能力。”

  在旁人听来,冯凯似乎已经掌握了很多关于何强的信息,这让卢俊亮佩服不已,因为他觉得自己啥也不知道。

  这句话明显有效,何强的表情从反感变成了恐惧。既然公安都已经知道有两个人在追杀自己,那他们可能真的什么都知道了。于是他压低嗓子说道:“公安同志,我真的是啥也不知道,我就是帮他们跑跑车。”

  “说吧,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复述一遍,看和我们掌握的一样不一样。”冯凯继续装模作样。

  “就是我跑车的时候,干了点私活儿。”何强说,“我跑的线路,是去沿海城市拉货,一个礼拜跑一趟来回。后来他们找到我,希望我顺道给他们拉一点货,给我一些佣金。真的,我就当顺道跑货赚点外快了,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

  “拉的什么货?”

  “就是洋酒、电子手表、磁带、香烟什么的,哎,都是生活用品啦。”

  “这些人的身份和住处,你知道吗?”冯凯继续问道。

  “身份不是很清楚,但我知道他们的仓库在哪里。”何强说。

  “这个你不用跟我们说,会有人继续来问你的。”冯凯打断了何强的叙述,说,“你只需要告诉我们,他们为什么要杀你?”

  “还不是钱的问题?”

  “分赃不均?”

  “公安同志,你可不能诬陷我,我可不是和他们分赃,我就是拿一点跑货的成本费。”何强狡辩道。

  “你不用说那么多,就直接说事情,别绕弯子。”

  “我比较倒霉,前两天从外地开车回来的时候,在国道上,看到一个大纸箱把路挡住了,不知道是不是哪辆货车掉下来的货,于是我就停车下来查看。结果箱子还没打开,路边就突然跳出几个蒙面人。为首的是一个扎小辫子的男人,用刀把我控制住了,然后几个男男女女的就跳到我的货车上,把我顺道拉的货给抢走了。”

  “也就是说,他们只抢了你‘顺道’拉的生活用品,你们运输公司的官方货物,他们没动,是吗?”冯凯问。

  何强点了点头,说:“我们公司拉的都是建材,他们不会抢。”

  冯凯陷入了沉思。

  卢俊亮一直在旁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此时忍不住插嘴问:“被抢劫啊?那你为什么不报警?”

  “我,我,我这怎么报警嘛。”何强说。

  冯凯挥手打断了卢俊亮,说:“所以这帮人找你要货,但你的货被抢了,于是他们让你赔钱,是这个意思吧?”

  “是啊!你说这种意外情况,又不能怪我,怎么能让我赔钱呢?”何强说。

  “哪一天的事情?具体位置在哪里?”冯凯掏出了笔记本。

  “好像是4月13号晚上,哦,应该是14号的凌晨发生的事情。”何强翻着眼睛回忆着,说,“位置就在龙番国道360公里界碑的地方,我看到那个界碑了。”

  “这帮人抢劫你,打你了吗?”冯凯问。

  “那倒没有,他们人多,还拿着刀啊,棍啊什么的,我害怕啊,也不敢反抗。”何强说。

  冯凯点点头,挥手带着吕所长和卢俊亮走出了病房。

  “找两个人看紧他,然后把人和案子一起移交给海关吧。”冯凯对吕所长说。

  “我说嘛,我看着也像是走私的。”吕所长心领神会。

  “走私啊?”卢俊亮恍然大悟。

  “是啊,被抢了、被捅了,都不敢报案,你说他是不是干非法勾当的?我让医生先去试一试他的态度,就是为了确定这一点。”冯凯说,“他拉的货又不是违禁品,那就只能用走私来解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