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停滞, 落针可闻。

  这般声声哀求, 换来的只有沉默。

  沉默延长的每一分每一秒, 张颜芙都觉得被人架在火上烤,眼见这商女还是一言不发,她愈发恼怒了起来。

  “莫非我都这般委屈求全了,你还觉得不够安心不够满意么?你不愿让我与你平起平坐做妻,莫非想让我仰你鼻息做妾不成?好…只要渚霖哥哥愿娶…做妾…做妾也未尝不……”

  “是这天底下的男人都死绝了。

  只剩下李渚霖一个了么?”

  厅堂中乍然响起的清冽冷酷之声,及时打断了张颜芙的失智之语。

  对于张颜芙乍然提出的无端要求,阮珑玲有些过于始料未及,久久都未能反应过来,可眼见这人越说越离谱,甚至连她都听不下去。

  这世间的女子,大多心思敏软,耽于情爱。

  阮珑玲也有姐妹,从二姐阮丽云到四妹阮玉梅,更莫说她自己……哪一个不是情路坎坷,受尽苦楚,招人唾骂指摘?可她们阮家女子,却从未为了哪一个男人,就如此抛下自己的脸面与自尊。

  若张颜芙是生在阮家,阮珑玲现在只怕是控制不住,抬手上前就要给她两巴掌,也好能让她清醒清醒。

  “你知道什么?就算是世间男子万千,又有谁人能比得上渚霖哥哥?

  自晏朝开国千余年来,你见过如他这般文韬武略,样样精通的天纵奇才么?饶是有!可哪个不是开宗立国,即位登基?偏他还保持一片初心,匡扶着那个傻外甥幼帝,屈居首辅为晏朝鞠躬尽瘁……”

  “任李渚霖千般好万般好也无用!

  他不爱你,也不要你,他想要与之共度一生的人也不是你,如此你还不明白么?”

  此言犹如尖刺,触到了张颜芙的逆鳞。

  她瞬间被激得脸红脖子粗,眸光剧烈震动,带着三分委屈三分不忿四分恶毒,狠狠瞪着阮珑玲,

  “若非是你,他岂会不要我?

  我们分明…分明再过两个月就要拜堂成亲了,是你!是你这贱人从我手中夺走了他!都怪你!”

  面对张颜芙嘴脸丑恶的癫狂疯魔之态,阮珑玲愈发觉得她不可理喻,眉尖紧蹙,微摇了摇头,眸光中甚至升起了丝怜悯,

  “要不要我拿块镜子来,让你好好看看自己现在的模样?

  张姑娘,你爹娘生你一场,不是让你为了个男人如此作贱自己的。”

  “张姑娘不如睁开眼睛看看周遭。

  其实你现如今除了不能嫁给他,又还缺些什么呢?你出生高贵,自小生在钟鸣鼎食之家,受父母宠爱,兄长庇佑,又被封为了福安县主…那可是县主啊!有食邑供奉,能诏两百府兵,整个京中除了太后娘娘和先帝亲生的那几个公主,唯属你最尊贵。

  若我是你,都不知活得多痛快…哪里还会愿去与另外一个女子争男人?还甘愿做平妻?做妾?

  张姑娘,我劝你还是放下执念,珍惜眼前吧。”

  可惜这样的好言相劝,张颜芙并没能听进去。

  反而心中愈发看低阮珑玲,愈发为李渚霖感到不值。

  “你这商女眼皮子这般浅,只知权衡利弊,不过得几百旦食邑能驱区区两百府兵,就觉得人生圆满……你这样的人,以前必定连饭都吃不饱,衣都穿不暖,知道什么是情?知道什么是爱么?

  若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所以你必定不是真心心爱渚霖哥哥,不过是看中了他的身份地位,财富权势,才不顾一切贴上去的!事已至此,我便只问你一句话,你到底愿不愿意帮我去与渚霖哥哥疏通,让我如愿嫁入顺国公府与你并为平妻?”

  这一番事关情爱的理论,倒是让阮珑玲打开了眼界。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该说的,该劝的,都已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仁至义尽…

  “此事我帮不了,也不愿帮。

  你一个高门贵女大家闺秀,或愿放低身段与我共伺一夫,

  可我一介低微商户卑贱民妇,却绝不愿和你同享夫君!”

  “李渚霖,我不管他是当朝首辅,还是草莽匹夫。

  可我既然认定与他携手到老,那他便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言尽于此,阮珑玲再也不愿在此与她纠缠,与她错身而过,阔步离开了厅堂。

  !

  都已经如此苦苦哀求,这贱妇竟一丝情面都不愿给,直接拒绝?拂袖冷面而去?

  张颜芙只觉受挫至极,两眼发黑,双腿软得再也支撑不住,直直向后倒去,婢女彩云眼疾手快,立即上前扶住她,带着哭腔安抚道,

  “那商女岂敢?小姐您长这么大,哪里受过这般屈辱?呜呜…”

  彩云一面搀扶着主子缓缓坐到一侧的椅上,一面伸手帮她抚顺着后背,又气愤至极着唾骂了几句,

  “那商女现在之所以这么狂,不就是仗着生了个孩子么?

  可那孩子也不是首辅大人愿意给的,而是她用尽手段???得来的。小姐你有所不知,扬州那边的人早就调查清楚了,当年是她不顾礼义廉耻,利用美色,穷追不舍勾*诱首辅大人,大人勉为其难之下,才与她有了肌肤之亲。”

  “淫*荡勾*引,生子上位,是如她那般卑劣放荡的女子惯用的手段了。

  不过就是运气好,碰上了首辅大人如此品性高洁,愿意负责的男子,又生了个天资聪颖的男胎……首辅大人挣不开又甩不掉,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咬牙娶了。不过就是个利用贞洁套牢男人的荡*妇*淫*娃罢了,连勾栏瓦舍的妓子都不如。”

  现下并无可止渴之物,彩云无法,只能在这阮家商行的花厅内,端起方才仆婢递送上来待客的茶水,用茶盖微微拨弄着浮在面上的茶叶。

  好在那玲珑娘子倒也并未怠慢,茶叶虽不是御用之物君山银针,却也是特等的碧螺春。

  “其实按理说,姑娘陪在大人身侧这么多年,若是想要用些什么手段勾得大人有夫妻之实,莫非还不能么?不过是自持身份,冰清玉洁,做不出来那样下三滥之事罢了。

  若是当真如此,首辅大人以全姑娘声明,也必会给姑娘一个名分的,何苦还用得着在此与她多费唇舌?”

  这句无心之言,让痛彻心扉,焕然失神的张颜芙,瞳孔骤然聚焦,她推开了彩云递送到唇边的茶碗,腾然从椅上站了起来…

  是了。

  她竟从未想过…还有这么一条路子可以走。

  此法艰险,不成功便成仁。

  可事到如今,她宁愿豁出去孤注一掷,也再不愿就这般抱憾一生。

  节奏倒也不慢,主要怪我手速慢写得慢。

  今天加了很久的班,人有点疲,脑子宕机昏昏欲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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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阮珑玲迈腿出了花厅, 就觉得莫名焦躁,气不打一处来。

  眼看张颜芙年岁好似与她相当,可这位贵女好似只涨了年纪, 并未涨何阅历, 脑子竟如此拎不清。

  自家的妹妹阮玉梅, 也已然到了要谈婚论嫁的年龄。

  若哪日妹妹为了个男人,决意要去与另外的女子一争高下, 甚至愿意做平妻, 做妾……阮珑玲光是想想都觉得荒谬至极, 气堵心慌。

  “我近来忙着应对宫中女官打点婚事,一时也未能顾得上梅儿。

  她那亲事议得如何了?我听闻这几日许多媒婆捧了许多画像上门,她可有相中的人选?”

  阿杏回答道,

  “真真是姐妹同心,这话昨儿个二姑娘也问了一遍,可梅姑娘自己个儿,好似不太将婚事放在心上。

  梅姑娘说,一来, 您的婚期定得紧急,可无论如何, 一切也需得按照章程来,纳彩,问名, 纳吉,纳征……这些样样都不能拉下, 若无人悉心打点, 难免有许多细枝末节顾不上…所以现在, 应当将东家与首辅大人的婚事为重。

  二来, 现在上门想要结亲的那些人家,不过是因为她是未来首辅妻妹才会如此热络,大多是些趋炎附势,拜高踩低之辈,如此更需擦亮了眼睛细细甄选,否则若待嫁过去才看清夫君的真面目,岂非得不偿失?

  所以梅姑娘虽年岁到了,却并不着急。”

  妹妹这些年来,不仅在商场上愈发游刃有余,心中也愈发有丘壑。

  这些话说得有些道理,今日眼见顺国公夫妇如此反对,她与李渚霖这桩婚事能不能成都尚未可知,妹妹的婚事的确能缓便缓为好,再说了,家中境遇大为好转,妹妹哪怕是不愿嫁人,在闺阁中多待几年也是使得的。

  “虽是不急,可我总要预备着再教她些知足常乐,自强不息的道理。

  也免得今后她不会如张颜芙一样,为个男人神智就如此昏聩。

  她人呢?”

  “方才还在这儿,许是见已将偿金发放得差不多,现在上街给安哥儿与蓉姐儿买果子去了。”

  自从阮玉梅在扬州差点着了道,中了刘迸的圈套,差点被侵犯之后,阮珑玲就格外看中妹妹的人生安全,饶是来了京城也不敢放松半刻,眼下见妹妹独自出门,不禁照例问了句,

  “可将那几个小厮尽数带上了?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阿杏抿唇一笑,

  “姑娘大可放心,阿忠那几个时刻都跟着呢。

  且这皇城根底天字脚下,无人敢造次的。”

  。

  京城乃是晏朝国都,开设的商铺数不胜数。

  东海的南珠漠北的皮,贵川的水果辽吉的参……只要能想得到,京城就能买得到,其中最受京中百姓欢迎的,是东南西北的特色糕点果子。

  家中的两个孩子正是馋嘴的时候,掰着小手指头报出许多想尝的小吃,央求着阮玉梅务必要带回来。

  偏此时正是寅时三刻,百姓们午后小食之时,各个小吃摊铺都火爆异常,店前排起了长龙。

  为了节约些时间,阮玉梅将防身的四个小厮都打发出去排队了,独带了丫鬟小红坐在路边一家茶汤摊前歇脚。

  谁知小厮们前脚刚走,后脚麻烦就来了。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茶桌前凑上来好几个年轻子弟,他们不知从何而知了阮玉梅的身份,纷纷凑上来纠缠。

  “久闻阮四姑娘芳名,今日一见,才知传言非虚。听闻姑娘尚未婚配,不知可愿嫁给在下为妻?我家世代为官,家父任行太仆寺丞,我乃家中独子,你一经入门,就是家中主母…”

  “只有自己没出息,才会拿家中父辈官品出来说事。

  阮姑娘你看看我,我与你一样都是商户出生,可早在三年前就考取了功名,名次虽比不得你弟弟,可好歹也是一榜第十九名,现任宣抚检事…”

  “不是。

  你们这一个个六品官职,也好意思来此处显眼?阮姑娘,我与他们这些小门小户不同,我家乃永顺伯爵府,我又是家中嫡子,什么也不用干,只等着朝廷给我授官封爵,你嫁给他们是吃苦,嫁给我可是享福!”

  ……

  在扬州时,因为家中女眷的名声都算不得太好,又加上刘迸有意诬陷她水性杨花,所以哪怕是阮玉梅长得秀美绝伦,可谈婚论嫁时,也鲜少有人问津。

  谁知一到京城,反而成了香馍馍?

  阮玉梅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蓦然慌乱了起来,茶也不喝了,立马扭身就往外躲,小红则展开了双臂,在后头阻拦。

  可哪里拦得住?

  这几个乱蝶狂蜂好不容易逮着了她,自然想要好好表现一番,可他们知晓此女到底是未来首辅妻妹,倒也并不敢造次,说到底并无什么恶意,可这过分的热情,对女子来说本身就是一种困扰。

  光天化日之下,这几人对阮玉梅穷追不舍,引得路人纷纷侧目,她不愿将此事闹大,只能专挑偏静处走,生生被堵到了一处陋巷当中…

  那几个子弟相互推搡着,一面急不可耐地向阮玉梅介绍着家中的情况,一面互看不惯,甚至开始争锋相对了起来…

  “阮姑娘仙姿玉色,岂是你能配得上的?

  你这斑斑癞癞的张脸,长得就跟那池塘里的癞□□一个模样,莫非还想吃天鹅肉不成?赶紧有多远滚多远!”

  “莫非你以为自己有多英俊不成?个子矮小五短身材,阮姑娘同你走在路上都会觉得丢人,旁人见了也只会感慨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诶,你推我干嘛?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不是?

  你们出门前都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么?一个秃顶一个龅牙,也好意思追到阮姑娘面前来?没见人家阮姑娘都不带搭理你们的么?”

  ……

  几人互不相让,唇枪舌战着,就如同身后有成千上万只乌鸦齐齐叫唤,聒噪个不停。

  阮玉梅被吵得头疼,在驱赶几次未果之后,终究忍无可忍,干脆转过身来,厉言喝止道,

  “你们到底有完没完?

  若是再跟着,我可就不客气了!”

  此番动怒好似有些作用,空气顿停半瞬。

  半瞬之后,几人又开始叽叽喳喳感慨起来…

  “啧,未曾想到阮姑娘生起气来,竟也如此好看!”

  “…就连骂人的声音,都如林中夜莺般好听。阮姑娘你再骂几句,多骂几句我也受得的。”

  “阮姑娘你莫生气,你眉尖蹙一蹙,我的心都要碎了…”

  。

  世间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阮玉梅倒吸了几口凉气,瞬间语滞,只能又扭身仓皇逃走,可听着身后尾随的步子越来越近,她心中愈发烦躁…

  分明已经提醒过???了,既然他们不听,那可莫要怪她翻脸无情了。

  阮玉梅从袖口摸出个小巧的竹筒来,这是姐夫吴纯甫特意制出来给她防身用的,里头设置了精巧的青铜弹簧,装的是提炼浓稠的辣椒水,一经喷到人的脸上,肌肤火辣疼痛无比,亦可短暂让人失明。

  脚下的步子顿停,待几人走进…她想也不想,直接掏出竹筒,回身朝三人狂按了十好几甭辣椒水。

  逼仄僻静的陋巷中,瞬间响起了鬼哭狼嚎的声音…

  “啊…我的眼睛…”

  “嘶…好疼!这是什么东西?”

  阮玉梅原以为如此就能脱身了,微微松了口气,就准备趁几人目不能视的良机,避开他们折返回去。

  可偏偏其中有一人不死心,竟忍着剧痛,伸手超前摸来,嘴中还念念有词道“阮姑娘…阮姑娘你在哪里?你无事吧?未曾被伤到吧?”

  此举俨然在意料之外,令人避之不及。

  眼看那双手就要探到阮玉梅的衣角,她脸色霎时苍白,原本正屏气噤声着,险些惊慌失措就要惊叫出声…

  此时,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力道,紧紧缠绕在阮玉梅的腰间,使得她整个人腾飞而起,朝半空中拖拽而去…

  眼睁睁瞧着那几个宵小离得越来越远,陋巷瓦舍越变越小…直至落在一高耸入云的屋檐青瓦之上,她自小连树都不爬,从未攀高过,被吓得脚底一软踉跄一下,下意识就紧紧搂住了身侧男人的腰身。

  待反应过来时抬头一望…

  眼前的男子一身劲酷黑袍,剑眉英挺,狭长的黑眸蕴着锐利,面目枭然,长身若树,清冷孤绝又盛气逼人。

  为她解围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面黑心冷的锦衣卫统领薛烬!

  。

  罢。

  薛烬独独一个人,就比下头那一群人都难对付。

  阮玉梅原本见了他就发怵,自从那日入了刑部被他审问之后,愈发觉得此人刑讯逼供的手段狠辣无比,不是个好惹的,心中早就暗下决心,今后若是见此人必要躲着走。

  此时得了襄救,感恩之情少,惊慌无措反而更多,大有还不如将她留在巷中与他们周旋之感。

  薛烬历来擅长洞察人心,一眼就将她的心思看穿。

  他将缠在女人腰间的长鞭缓缓盘圈收回,一面微挑起剑眉冷然道了句,

  “比起他们,阮四姑娘倒好似更害怕我些?”

  。

  阮玉梅头脑懵然着点了点头,又迅速反应过来将头摇得如拨浪鼓般,生怕薛烬一个不爽,就会将她从高处直接抛下,下意识将他细窄的腰身圈得更牢了些。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阮玉梅先是暗吞了口唾沫,紧而扬起细润如脂,粉光若腻的小脸,努力挤出个讨好的笑脸来,

  “岂…岂会?

  薛大统领平易近人,温和可亲,多亏大人拔刀相助,民女才能从方才的困局中脱身,民女感激都来不及,岂会害怕大人呢?”

  “…薛统领,咱能下去了么?”

  小白兔和大灰狼。

  凌晨两点之前还会有一章。

  小天使们早点睡,不必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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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百花盛开的御花园中, 传来阵阵的孩童嬉笑声,令人闻之心情愉悦,穿行而过的宫人们悄然抬眸望去, 只见一个相貌端芳雍容, 气度高华的女子, 正在陪着幼帝在放风筝。

  “皇上小心脚下,可不要摔跤了。”

  淑宁公主朱萱神色颇为紧张, 异常小心谨慎地围护在朱承基身侧, 生怕他这里蹭破了皮, 又或者是那里撞肿成青……毕竟若是幼帝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并不好和太后娘娘交代。

  作为后宫中唯一待嫁的公主,日子并不好过,时时要瞧太后李明珠的脸色行事,好在太后娘娘虽对后宫嫔妃手段毒辣,可对于她这个无甚威胁的小小公主,倒也从未为难过。

  除了每日给太后的晨昏定省,朱萱也常投李明珠所好, 主动请缨陪护幼帝,她知道无论是朝内朝外, 旁人都说幼帝天资不高,难当大任,可或是因着血脉亲情, 她是打心底里喜欢这个小弟弟的。

  朱承基才区区五岁,这个半大的孩子, 能看得出来什么天资不天资的呢?保不齐是灵智未开呢?

  而小小年纪的朱承基, 也很喜欢这个性情温和又细致的皇姐, 毕竟他身边的每个人, 都叮嘱他要听首辅大人的话,必要勤勤恳恳完成功课,务必勤勉再勤勉,用功再用功,

  唯有皇姐不一样,不仅偶尔会悄悄给他塞两颗糖,还会在他疲累时,带着他偶尔玩耍放纵一下…

  可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

  二人在御花园中玩了不过小半个时辰,一侧的秉笔太监就满脸恭谨着,揣手上前提示朱承基回去补课了。

  朱承基抿了抿唇,一脸委屈着不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