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实渐渐平静下来。这里的空气似乎已充斥全身,并且没有令他不快。

  “就在前面。”他抬腿便走。

  屋檐很低的房子一家挨着一家。门面很窄,里面的房间布局简直难以想象。已经腐朽的木建筑随处可见。家家户户门口像是商量好似的都放着洗衣机,其中有几台已经陈旧不堪,简直令人怀疑还能否转动。每家门口都挂着姓名牌。

  “是这儿吗?”

  “我那搭档在不在,可不知道。”

  “如果在,就是这里?”

  “嗯……”

  日吉一把推开拓实,去开三合板做成的门。门锁着。他握着门把手摇晃一阵,开始用拳头砸。薄薄的门板眼看就要被砸坏了。

  “也许不是这家。”拓实嘀咕了一句。要真不是这儿,就再也没有线索了。

  “等等。”狂暴地砸着门板的日吉往后退了一步。

  屋内传来开锁的声音。在他们的注视下,门打开了,露出一位瘦瘦的老婆婆的脸。她看看日吉,又看看拓实,一脸迷惑。

  “有事吗?”老婆婆声音沙哑地问道。

  “这儿就你一个人?”

  “是啊。”

  “真的?住这儿的也许就你一个,可现在里边只怕还藏着人吧?”

  “莫名其妙,里面没人。”

  “是吗?那就让我搜一搜。”日吉毫无顾忌地一把将门拉开。老婆婆本来握着门把手,被他这么一拉,朝外跌了出去,幸好被拓实扶住。

  “喂,别乱来!”

  日吉不加理睬,直闯进去。

  “阿婆,没事吧?”拓实问道。

  老婆婆微微动了一下嘴唇,低声说:“在里面呢。”

  “什么?”

  “在壁橱里面。”

  拓实明白了。时生的确在这儿,老婆婆要告诉他的就是这个。

  拓实轻轻点了点头,跟在日吉后面也进去了。上了拖鞋石,见里面是四叠半大的和室,放着矮脚饭桌等物品。日吉拉开了通向里间的拉门。

  拓实迅速环视四周,目光停在一个空酱油瓶上。他伸出右手抄起空瓶,走到日吉身后。

  他屏住呼吸,抡起空瓶,全力砸向日吉的后脑勺,日吉倏地横向移开。拓实吃了一惊,日吉却已经转过身来,他脸上依旧不动声色,动作却十分敏捷。

  脸部受到一击,拓实向后飞了出去,头和背部重重被撞击。等他回过神来,已经倒在拖鞋石上了。

  “啊,拓实,挺住啊!”老婆婆将他扶起。拓实纳罕,她怎么会喊出我的名字呢?

  可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轻而易举地解决了拓实的日吉,已经打开里屋壁橱的门。

  有人怪叫着扑向日吉,是时生。自然,他根本不是日吉的对手,随即被打得撞向墙壁,又沿着墙壁滑下来蹲在榻榻米上。

  冈部缩在壁橱里面。他被日吉拖出来时,双手还绑着,估计是时生的杰作。

  “玩了捉迷藏,又玩躲猫猫了?冈部先生,你给我放老实些。”日吉冷冷地俯视着他。

  “等等,别动粗啊。”

  “你老老实实就没事。”日吉揪住冈部的领口,看了一眼拓实等人,“阿婆,电话在哪儿?”

  “没有电话。”

  “没电话?”他皱起了眉头。怎么可能?他用这样的眼神环视室内,但很快就得到了证明。阿婆并未撒谎。

  日吉咂了咂嘴,揪着冈部就往外走。他穿上鞋,就要出去,拓实从后面抓住他的胳膊。

  “等等,说好要用他交换千鹤的。”

  日吉眯起眼睛盯着他。

  “先把这小子带走,那小妞的事以后再说。”

  “这算怎么回事?这不是耍赖吗?”

  日吉冷笑一声,甩开拓实的手,一拳击中他腹部。他弯下腰,日吉对准他的下颌又是一拳。拓实不由得蹲下,连声音也发不出来,嘴里有一股血腥味快速散开,还混杂着翻涌上来的胃液的酸味。

  日吉拖着冈部打开大门。正当拓实觉得万事休矣的时候,忽听一记沉闷的声响,日吉朝他这边飞了过来。

  拓实抬头望向门口,一个黝黑壮硕的男人正局促地钻进门,身后跟着竹美。

  “你们怎么会找到这里?”

  拓实问,但他们似乎不及回答。日吉飞快地站起身来,脱了上衣,摆出进攻的架势。与他对峙的杰西,严重露出一种以前从未对拓实展示过的拳击手的眼神。

  在众人屏气凝神的围观下,日吉先动了。他灵活地踏着步逼近杰西,杰西则轻轻晃动上身躲避。

  日吉连连出拳,第二圈掠过了杰西的下颌,紧接着又开始从上往下攻击。或许是他确信直拳已经击中杰西,随即向杰西扑去。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杰西打出一记勾拳。日吉用左臂防卫,但这一拳的冲击力使他起来。原少年重量级拳手没有放过这一机会。随着一声闷响,一记左直拳击中日吉的脸庞。

  

  

  35

  

  “真够丢人啊,净挨揍了。”

  竹美看着用手绢擦着嘴角鲜血的拓实,失望地说。

  “有什么办法?对手太厉害了。你们怎么会到这儿来?”

  “说来话长。”竹美看着时生。

  “啊,对了。就是因为你自作主张将冈部带走,事情才越来越乱。你到底安的什么心?快说清楚!”拓实揪住时生的衣袖。

  “那也是迫不得已啊。”

  “所以我叫你说清楚。”

  “责怪时生君就没有道理了。”背后有人说道。拓实转过头,见门口站着一个男人。“全靠时生君,事情才没有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那人走了进来。他的脸被阳光照得很清楚。这人很面熟。

  “啊,是你。”

  “还记得我吧。”

  是高仓,拓实离开东京前在锦系町紫罗兰遇见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