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上锁是因为发现地下室吗?”

  “当然是的。过去大家都以为这只是个单纯的柜子。”

  “钥匙有几把?”

  “两把。一把在市长手里。”

  “请让我看看。”我检查钥匙,那是形式很单纯的钥匙。“这种钥匙要制作备份并不困难。把蜡灌进锁孔里面印模的法子或许行不通,但只要借到真的钥匙,用黏土印模应该不难。”

  “可是钥匙在管理员手里呀。”小绿说。

  “问题就在这里。我认为我们没有理由无条件信任那个门房。刚才我看到他的手上印满了一清二楚的纹路。你们觉得那是甚么?”

  “纹路?我倒是没发现。那是甚么?”

  “那是他直到刚才都用手枕着头、躺在藤椅上睡觉的证据。藤椅的纹路印在手臂上了。房间杂志还散落一地,我想那本来是放在长椅上的,但因为会碍到他午睡,所以丢到地上去。桌上有刚泡好的咖啡,我猜那一杯咖啡是睡醒后用来醒脑的。”

  小绿瞪圆眼睛:

  “才发生盗挖事件,他居然敢午睡?”

  “习惯是很可怕的。我想那应该是他平时的午觉时间吧。如果趁他在午睡时偷出钥匙,并印模打出备份的一份应该也不难。”

  “怎么这样!我要去跟爸爸告状。”小绿鼓起脸颊。

  “不愧是名侦探。”月村博士听着,笑也不笑地说。

  “这是低阶推理。”我内心颇为受用。

  博士把柜门往前面拉开,里面一片空荡,底下铺着廉价胶合板。她抬起板子边缘一拉,板子滑动后出现一个四方形洞穴。

  “这就是地下室的入口喽?”我说。

  “是修理这个柜子的木匠发现的。”

  “那位木匠有没有可能就是盗挖贼?”我姑且说说。

  “不可能。他只发现了这个入口,他完全不知情里面是甚么状况。”

  博士把手伸进里面,取出收在里面的备用手电筒。打开手电筒后,她把脚踏进狭窄的洞穴里。好像有阶梯。

  “小心进来。脚底容易打滑。”她在洞穴里说。

  我把手杖搁到柜子旁边,慎重地滑进洞穴。果然有阶梯,但似乎只是石头堆成的简单阶梯,就像博士说的,底下有些地方很容易滑倒。

  穿过入口时,我留意不要撞到头,但进去一看,天花板意外地高。宽度约是一公尺,而且没有扶手,我扶着冰冷的岩壁走下去。

  阶梯尽头处的天花板吊着一盏煤油灯。博士用打火机点火,四下瞬间变得一片光明。我们的影子在墙面诡异地摇晃着。小绿好像在等煤油灯点亮,才接着走下来。

  眼前是一扇门。虽然是木制的,但门框和门上的横木是铁制。右端挂着一个直径约十公分的圆环,似乎是把手。但博士没有握把手,而是用双手推动稍上方处,伴随着摩擦沙子般的声响,门朝内侧打开了。

  手电筒与煤油灯的光射进紧闭的黑暗之中。我踏进一步,差点吓得叫出声。因为眼前倏地浮现一个人影。

  当然,那不是活人。

  3

  木乃伊坐在椅子上。右手放在膝盖,左肘摆在一旁的桌上。桌上搁了一个烛台,插着短蜡烛。

  我犹豫着不敢靠近,因为前面围了一条绳索。

  “请靠近查看没关系。”博士边说边把手电筒递给我,我接下手电筒跨过绳索。

  这个空间与其说是地下室,更适合称为洞穴。墙壁和地板都是直接裸露的岩壁,没有任何可供生活的设备,说到像样的家具,只有木乃伊所使用的桌椅。

  木乃伊穿着灰色长裤和衬衫。这些衣裤当然原本不是灰色的。木乃伊的头发长度盖住额头与耳朵,但我从体格推测应该是一名男性。他的眼珠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个黑洞。

  我发现一件事,于是撩起“他”的浏海,接着我让头发恢复原状,回头对博士说:

  “那么,遭盗挖的地方在哪里?”

  月村博士在木乃伊前面蹲下,掀开铺在脚下直径约一公尺的圆形垫子边缘。底下开了一个市长所形容的洞穴。

  “洞在发现时已经填回去了。可是仔细一看就看出来了。”博士说。

  “这个洞是你发现的吗?”我问。

  “对。我想要勘查一下,和管理员一起进来时发现的。”

  “你在那之前是甚么时候进来的?”

  “这个房间被发现的时候。”

  “那时除了你还有谁?”

  “只有保存委员会的成员。”

  “你们没有做任何类似勘查的行为吗?”

  “当然了。还没有决定好步骤,不能贸然展开调查。”

  我再一次观察洞穴。除此之外,好像没有被挖开的痕迹。

  “窃贼怎么会挖掘这个地方呢?”

  我问,博士从衬衫胸袋掏出一张照片。

  “请看看这个。”

  是这个房间的照片,而且是木乃伊脚下的特写,垫子是掀开的。洞穴被挖开的地方刻了“?”的记号。

  “这个记号是甚么?”

  “不知道。不过我们认为这底下似乎埋着甚么。所以我们也打算迟早要挖开这里。”

  “结果被盗挖者抢先一步挖开了是吗?”

  “可以这样说吧。”

  我认为这个推理很妥当,但并没有立刻回话。

  “你认为里面埋了甚么?”

  “如果知道就不必那么辛苦了。”博士朝我摊开双手,耸耸肩。

  “会不会是诅咒之物?”在稍远处看着墙壁的小绿望向这里。“家父是这么说的。”

  “诅咒之物?”我问博士。“甚么意思?”

  “是迷信。”女学者的眉间散发出嫌恶之情。“有这样的传说。”

  “听起来很有意思。”

  “不是甚么侦探先生会感兴趣的事。传说这个城镇过去被下了邪恶的诅咒,后来一位贤者封印了诅咒的根源。那个地点就是这栋纪念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