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啊,我甚么都没有听说。他怎么了?」

「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没甚么,只是偶尔想要休息一下。」

「可能就是这样吧。」

「才不是这样,我离开的时候问了邻居,说最近浪矢杂货店的情况怎么样?结果邻居告诉我,一个星期前就开始没有营业了。」

贵之皱着眉头,「这就奇怪了。」

「是不是很奇怪?而且,爸爸的气色很差,好像瘦了很多。」

「是不是生病了?」

「可能吧…」

姊姊说的情况的确让人担心,对雄治来说,为他人消烦解忧是他目前最重要的事,杂货店继续营业,他才能持续为他人谘商。

前年的时候,贵之回去说服父亲把杂货店收起来,回想父亲当时的态度,很难想象如果他没有生病,不可能不开杂货店。

「知道了,我今天下班后回去看看。」

「不好意思,那就麻烦你了。你回去的话,他或许愿意对你说真话。」

贵之并不这么认为,但还是回答说:「好,我去问一下。」然后挂上了电话。

到了下班时间,他离开公司,准备回老家。中途找了公用电话打电话回家,向妻子芙美子说明情况后,她也很担心。

今年元旦时,他带芙美子和儿子回老家过年,之后就没有见过父亲雄治。当时,雄治精神很好,这半年来,发生了甚么事吗?

他在晚上九点多时回到浪矢杂货店。贵之停下脚步,打量着杂货店。铁卷门已经拉下,这件事本身并不足为奇,但他觉得整家店似乎已经没有生气了。

他绕到后门,转动门把,发现父亲竟然难得锁了门。贵之拿出钥匙,想起已经好几年没有用钥匙开门了。

打开门,走进屋内,厨房没有开灯。他走了进去,发现雄治铺着被子躺在和室。

雄治似乎听到了动静,转身看着他,「怎么了?」

「你还问我怎么了?姊姊很担心你,打电话给我,说你没有开店,而且已经一个星期了。」

「赖子吗?她还真是多管闲事。」

「怎么是多管闲事呢?到底发生了甚么事?你身体不舒服吗?」

「没甚么大碍。」

言下之意,身体的确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

「我不是说了吗?没甚么大碍,既没有哪里痛,也没有特别不舒服。」

「那到底是怎么了?为甚么杂货店没有开?你告诉我啊。」

雄治没有说话。贵之以为父亲还在逞强,但看到他的脸,立刻恍然大悟。雄治眉头深锁,嘴唇抿紧,一脸痛苦的表情。

「爸爸,你…」

「贵之,」雄治开了口,「有房间吗?」

「你在问甚么?」

「你住的地方,东京的家里。」

「喔。」贵之点了点头。去年他在三鹰买了独栋的房子,虽然是中古屋,但在搬进去之前重新装修过,雄治也曾经去他的新家参观过。

「是不是没有空房间了?」

贵之知道雄治在问甚么,同时也感到意外。

「有啊,」贵之说,「我准备了你的房间,是一楼的和室。你上次来的时候,不是给你看了吗?虽然房间不大,但光线很好。」

雄治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抓着眉毛上方。

「芙美子呢?她真的答应吗?好不容易买了房子,一家人终于可以开开心心地过日子了,如果我这个老头子突然搬去同住,她不会觉得很困扰吗?」

「这一点你不用担心,当初买的时候,就是以此为前提挑房子的。」

「…是吗?」

「你终于决定搬来我家了吗?我那里随时都没有问题。」

雄治露出严肃的表情说:「好,那我就去打扰你们吧。」

贵之突然感到一阵揪心。这一天终于来了。但是,他努力不让这种想法写在脸上。

「不必有甚么顾虑,但到底怎么了?你之前不是说,要一直持续下去吗?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不是,你不必担心,该怎么说…」雄治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后才继续说:「就是该见好就收了。」

贵之点了点头,「是吗?」既然父亲这么说,他也就没甚么好说的了。

一个星期后,雄治离开了浪矢杂货店。他们没有请搬家公司,而是自己开车搬家。只带了最低限度的生活必需品,其它东西都留在店里。因为还没有决定要怎么处理那栋房子,即使您要卖,也没有人想买,所以就决定暂时不处理房子的事。

搬家的路上,从租来货车的收音机内传来南方之星的〈心爱的爱莉〉这首歌。那是今年三月新推出的歌曲,一推出立刻受到好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