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丽的眼神里先是闪过了一丝仇恨,紧接着又是万分的懊悔。

  冯凯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潘丽说的都是实话,问核心问题的时机来了。于是他说:“你的东西丢在现场了,所以我才能找到你。”

  潘丽低着头,双颊通红。

  “这个东西呢,我现在还不能还给你,你得自己编个理由过你丈夫那关。”冯凯说,“现在可以说一说,昨天的具体情况了吧。”

  “没关系,我自己再做一条就行。”潘丽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昨天中午,还像以前那样,我去治风团,他就让我脱了裤子,趴在床上。他每次都会在那里请神,这次也一样,但突然不知道为什么,他就倒地上了,在那里不断地抽抽,就和抽筋一样,还在吐。我当时吓坏了,连忙套上裤子去看他,可是他已经没气儿了。真的,我连碰都没碰他一下,他就那样自己倒了。”

  潘丽的眼神里尽是恐惧,回忆着她不愿回忆的经过。

  “倒地的过程,你不知道?”

  “我当时趴在床上的,看不到。”

  “那你呢,你有没有头晕、恶心的症状?”冯凯知道,如果是一氧化碳中毒,一来不会那么快出现症状;二来同屋的其他人也应该有中毒的症状。

  潘丽摇了摇头,说:“我当时吓坏了,就赶紧跑了,好像没人看到我。后来听他们说,是葛医生麻烦‘神仙’麻烦多了,报应来了,我心里这才舒服点。”

  “行了,你回去吧。”冯凯说,“放心,这些事情,我会帮你保密,你要想起来什么,可以去派出所,打电话给刑警大队说。”

  潘丽点了点头。

  “记得,以后再起风团,去医院,开点药就好,不贵。”冯凯说。

  另一边,顾红星和卢俊亮开着车来到了火葬场。为了响应国家强制推行火葬的政策,现在的火葬场已经有储存尸体的冰柜了。葛和平的尸体就存在冰柜里。

  一大早,顾红星已经来了电话,让火葬场的工作人员把尸体拖出来解冻。此时,尸体已经完全解冻,可以进行解剖了。

  这个年代,大多数情况下,对尸体的解剖都是局部解剖,就是哪里有伤解剖哪里,哪里是关键部位就解剖哪里。这已经成了那个年代的工作定式。比如金苗的尸体,卢俊亮就只解剖了头部和气管。局部解剖,卢俊亮一个人就可以完成。但对于死因无法推测的尸体,是需要进行系统解剖的,那卢俊亮一个人就不容易完成了。他需要一个助手。作为刑警大队长的顾红星是技术出身,所以那些别人不愿意干的事情,也只有他去做了。

  卢俊亮工作时间不长,经验不够丰富,而且解剖手法也不熟练。很多情况下,都是顾红星提示着他,他才会去解剖某个地方。

  急死征象:死亡过程非常短的尸体上出现的征象。

  打开死者的颅腔,没有损伤也没有出血;打开死者的胸腹腔,各个脏器都在自己该在的位置,同样没有损伤和出血;尸体上有急死征象 急死征象:死亡过程非常短的尸体上出现的征象。,并没有任何可以导致机械性窒息的损伤;各个脏器的大小和内部结构都正常,看不出有什么能够致命的器质性疾病。

  忙活了两个小时,卢俊亮还是不知道死者是怎么死的。

  “真的不用找淑真去联系一下医院病理科,做个病理?”顾红星问。

  “那是实在没办法的时候,才做的。”卢俊亮说,“现在还剩下一种死因,那就是中毒了。”

  “真的是一氧化碳中毒吗?”顾红星问。

  “一氧化碳中毒,尸体的尸斑是樱桃红色。但是这个尸体,看起来不明显啊。”卢俊亮拿出一个大号注射器,扎进死者心脏,提取着心血,说:“我多取一点心血,回去检验看看,这个倒是很好确定和排除。”

  “还要提什么呢?”顾红星问。

  “嗯,看看胃内容物吧。”卢俊亮又剪开了死者的胃壁,里面有一些糊状的东西,他说,“死者胃里有东西,消化成食糜状了,看起来应该是早饭,如果他是7点钟吃早饭,那么死亡时间就应该是11点左右。我来提取一点胃内容物。”

  说完,卢俊亮又用一个瓶子,装了一些糊状的胃内容物。

  “好吧,回去检验吧。”顾红星见外面的太阳已经升到了顶空,时候已经不早了,说道。

  冯凯坐公交车回到公安局的时候,顾红星正和卢俊亮忙活着。

  卢俊亮指了指桌上的饭盒,说:“我从食堂给你打的,应该还没凉,赶紧吃吧。”

  冯凯捧起饭盒,走到卢俊亮身边,见他正摆弄着一个烧杯,烧杯里面有一些暗红色的豆腐块状的东西,烧杯的下面还有个酒精灯,卢俊亮正把烧杯放在酒精灯上烤着。

  “死因确定了吗?”冯凯问。

  “没有。”

  “没有?解剖了还没确定?”

  “谁说解剖尸体就一定能确定死因啊,凯哥?”卢俊亮说,“反正外伤、窒息和疾病都可以排除了,现在只剩下中毒了。”

  说完,卢俊亮把自己和顾红星一起解剖的过程复述了一遍。

  “对啊,肯定就是中毒死亡啊。这我都知道。”冯凯说,“你上仪器检测一下,不就知道结果了?”

  “上仪器?上什么仪器?”卢俊亮一脸茫然。

  冯凯猛地想起,顾雯雯和他说过,他们局里的理化室第一台叫什么气相色谱仪什么的,是全省最早购置的,但那也是二十世纪九十年代的事情了。

  “那,那怎么知道是什么东西中毒啊?”冯凯迷茫了。这个年代,连毒物检验都没有有效的仪器设备支持,命案侦破工作还真是不容易。

  “毒物分析啊。”卢俊亮说,“首先得根据尸体的征象,来分析死者有可能是什么东西中毒的,再有针对性地进行毒物分析。啊,就是化学试验。每一种毒物,都有相应的化学试验能检出的。”

  “首先得推测是什么中毒才行,太难。”冯凯扒拉了一口饭,说,“那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烧血。”卢俊亮说,“提取死者的心血,放在火上这样烧,如果是一氧化碳中毒,就会呈现砖红色的改变。这就是检测一氧化碳中毒的方法喽。喏,这个烧杯里就是死者的血,怎么烧都是暗红色的,肯定不是一氧化碳中毒了。”

  冯凯的心中,有种叹为观止的感觉,看来前辈们真的是可敬,在没有先进设备的情况下,能摸索出那么多种检验中毒的方法。

  “那你觉得是什么中毒呢?”冯凯问。

  “就是不知道啊,完全没有方向。”卢俊亮说,“农村最常见的就是亚硝酸盐中毒,口唇青紫,尸体没有。要么就是有机磷中毒,是能闻出农药味的。可是我在解剖的时候,仔细闻了,什么味都没有。”

  冯凯一阵恶心,看了看手中的饭盒,把它扔到了一边。

  “不仅没有气味,也没有明显的特殊尸体现象,所以我现在很迷茫。”卢俊亮灭了酒精灯,说道。

  “哦,对了,我找到内裤的主人了。”冯凯说。

  “是吗?怎么回事?”顾红星的眼睛一亮,问道。

  冯凯于是把自己如何调查、如何梳理,又怎么抓住一个“线头”,最后沿着线索把潘丽找出来的过程说了一遍。

  “这个老浑蛋,不仅骗财,而且骗色,死了活该。”冯凯说道。

  “越是这样,就越有命案的可能性啊。”顾红星沉吟道。

  “对了,潘丽是怎么描述葛和平的死亡过程的?”卢俊亮问,“要知道,分析毒物的可能性,不仅要根据尸体现象,也要根据死亡过程。可能知道了死亡过程,就大概知道了毒物检验的方向。”

  冯凯想了想,说:“好像就说抽筋和呕吐,没说别的。哦,说是突然倒地。你说,这种突然倒地,又抽又吐的,不是中毒是什么?”

  “太棒了!”卢俊亮兴奋地跳了起来。

  “棒啥?”冯凯一脸茫然。

  “一般在死亡之前出现明显抽搐症状的毒药,主要就是有机磷、氰化物、毒鼠强和氟乙酰胺。”卢俊亮像是在自言自语,说,“有机磷肯定排除,因为有机磷味道重,而且尸体有瞳孔缩小成针尖状的典型症状,这些葛和平都没有。氰化物用普鲁士蓝法,氟乙酰胺用纳氏试剂反应,这两个试剂我都有。我这就去做。”

  说完,卢俊亮一溜烟地跑了。

  “他是在念经吗?”冯凯问道。

  “他是在说各种毒物的检测方法,所以我们大队的这个大学生,是个宝啊。”顾红星说。

  “是啊,那么多叽里咕噜像绕口令一样的东西,他那个小脑袋瓜是怎么记住的?”冯凯感慨道。他看了看扔在一边的饭盒,又拿回来吃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卢俊亮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怎么了?都不是?”顾红星问道。

  卢俊亮点点头,说:“都不是,现在只剩下毒鼠强了。”

  “那不就是毒鼠强中毒嘛。”冯凯说,“毒鼠强中毒,大多是投毒,无色无味啊。”

  “是的,但现在还没有对人体内检材进行毒鼠强分析的化学方法。”卢俊亮说。

  “啊?那咋办?”冯凯问。

  “你能不能帮我逮一只老鼠?要活的。”卢俊亮说。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顾红星等三人的任务就是逮老鼠。

  那个年代,老鼠作为“四害”之一,还是很常见的,但是要逮一只活着的老鼠,还真不是那么容易。

  在公安局门卫大爷的帮助下,他们想尽办法,总算是逮来了一只活老鼠。

  冯凯戴着纱布手套,牢牢地抓着老鼠,问:“下一步怎么办?”

  卢俊亮没说话,从包里取出那一瓶糊状的物质,从里面挑出一点,塞进了老鼠的嘴里。

  “这是啥?”冯凯好奇地问。

  “死者的胃内容物。”卢俊亮说,“好了,你把它放在纸盒里吧。”

  冯凯又是一阵恶心,差点把中午饭都给吐了出来,连忙把老鼠扔进了纸盒里。

  老鼠先是在纸盒里到处乱窜了一会儿,突然开始强直起来,四肢尽力地想要伸展开来,还带着微微的抽搐。

  “得了,确实是毒鼠强中毒。”卢俊亮说,“症状明显。”

  “这就是传说中的动物实验啊。”冯凯点点头,说道,“顺道灭‘四害’了。”

  “毒鼠强的毒性是氰化钾的100倍,12毫克就能弄死一个人。”卢俊亮说,“看来,这说不定还真的是一起投毒杀人案呢!这葛和平作恶多端,要是被哪个女人的丈夫知道这些事儿,真的是有可能杀人的。”

  “冯凯,冯凯!”二楼的走廊上,秦天正在叫着冯凯。

  “怎么了?”

  “城南派出所打来电话,说一个姓潘的女的找你。”秦天喊道。

  “哎哟。”冯凯连忙拔腿向楼上跑去。

  “喂。”冯凯拿起电话筒,说道。

  “我是潘丽。”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女声,“冯同志,我今天下午突然想到一点事情,就来打电话告诉你。”

  “你说。”冯凯打开了笔记本。

  “我记得有一次我和他那个的时候,他说,他隔壁的邻居,一个叫宋国的,和他关系很差,曾经扬言要杀了他。”潘丽说。

  “为了什么呢?”

  “说是宋国的儿子有点精神病,葛医生给他开了药,结果没效果。”潘丽说,“葛医生说,拉肚子可以治精神病,所以他开的是泻药。结果这个宋国钱花了,儿子拉了几天肚子拉得脱水都送去医院抢救了,精神病还没治好。所以宋国就怀恨在心了,曾经和别人说过,要杀死葛医生,后来不知道怎的就传到葛医生耳朵里了。”

  “他是干什么的?”

  “和我家一样,卖杂货的。”

  “卖老鼠药吗?”

  “老鼠药?应该卖吧,我家也有的卖。”

  挂断了电话,冯凯欣喜若狂。一个有作案动机,又能接触到老鼠药的人,更重要的是,他的家和葛和平一墙之隔,想要投毒易如反掌。

  顾红星听完了冯凯的讲述,思考了一会儿,说:“这样吧,让城南派出所今晚就把宋国叫过去问话,先试探一下。我现在就去申请秘密搜查的手续,领导对这起案件很重视,肯定能批。”

  4

  天完全黑了的时候,顾红星一行再次来到了城南镇。

  宋国已经被喊去派出所谈话了,此时有一名派出所的民警正在宋国的住处等着顾红星他们。

  “你们接触了宋国,感觉怎么样?”冯凯和派出所民警一照面,就问道。在冯凯的心里,他认为公安民警的直觉是非常有用的,面对犯罪嫌疑人,几个回合,是不是这个人干的,心里就基本有数了。毕竟如果杀了人的人,面对警察,想要一如常态,是需要非常强大的心理素质的,而有这样心理素质的人并不多。

  “感觉不像。”民警说,“我们告诉他要搜查他家,他还把自己家的钥匙给了我们。”

  说完,民警用钥匙打开了大门,带顾红星走进了屋内。

  屋内的摆设还算整齐,卢俊亮一眼就看见了放在货架底层的一个大塑料袋,塑料袋上用醒目的大字写着:“老鼠药”。

  “也许,是他已经把后续工作处理好了?”顾红星猜测着。

  “是啊,老鼠药有很多种,看看这一袋是不是毒鼠强就行了。”卢俊亮说。

  “又要逮老鼠吗?”冯凯一惊,问道。

  “不用,我带了试剂。”卢俊亮说。

  “你不是说毒鼠强没有试剂可以做吗?我们费了那么大力气去逮了一只老鼠!”冯凯说。

  “毒鼠强进入人体后,含量会很小,提取到的人体检材是没法用试剂做的。”卢俊亮一边打开勘查包,拿出瓶瓶罐罐,一边说,“如果直接检测毒鼠强,那就有化学方法了。”

  “哦,是这么回事。”冯凯说,“宋国应该知道自己家里有这么一包老鼠药,还敢把钥匙就这样交出来,如果真的是他干的,确实不太正常。”

  卢俊亮没有回答冯凯,自己一边默念着实验的程序,一边操作着:“提取液挥干,加30%硫酸溶解,80℃水浴10分钟,冷却,加蒸馏水1ml,加2%变色酸0.1ml,摇匀,加浓硫酸1ml,摇匀,沸水浴15分钟。好,等着吧。”

  看着那沸腾的烧杯,冯凯有一种回到了高中上化学课的感觉。

  15分钟到了,试管里的溶液变成了紫红色。

  “确定了,淡黄色是没有,紫红色就是毒鼠强。”卢俊亮说,“是不是可以采取强制措施了?”

  顾红星没有说话,他抬眼看了看冯凯,发现冯凯也在低头皱眉思索着,并没有像他意料中那样吵吵着要拘人。

  此时冯凯的脑子里,不自觉地浮现出了金万丰的面孔。

  “孤证。”冯凯说,“不,准确说,孤证都不能算。”

  顾红星心里一阵欣慰,说:“哦?你说说看。”

  “第一,我刚才说了,如果是他干的,最起码要把毒鼠强藏一藏吧。不仅不藏,还写那么大的字,就放在那里,还把钥匙给了我们。”

  “应该是怕他患有精神病的儿子误食,才写得这么醒目吧。”顾红星说道。

  “第二,如果是投毒,最常见的是在水里、饭里投毒。”冯凯说,“而且刚才我们都看到那只老鼠了,这毒药毒性这么强,应该是很迅速就能导致中毒死亡。那么,就应该是在葛和平准备实施诱奸潘丽的动作之前服下的。这事儿之前,葛和平会吃什么、喝什么吗?可惜潘丽没有看见。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东西是放在屋内的,宋国应该没有机会投毒。”

  “是啊,如果是他装神弄鬼前必须要假模假样吃喝的东西,他一上午看了那么多病人,早应该中毒死了。”卢俊亮说。

  “第三,我调查了那么多人,一个接着一个去看病,这期间,并没有人提到宋国来过。”冯凯说,“而且葛和平既然已经和宋国结下了梁子,葛和平心里清楚。难道宋国来了他家,葛和平还不留个心眼吗?第四,虽然毒鼠强还没有被禁……”

  卢俊亮好奇地插话道:“被禁?”

  “啊,我是说,毒鼠强这么剧毒,早晚会被国家禁掉的。”冯凯赶紧掩饰道。

  “很多人家杀老鼠都用这个。”民警说,“禁掉了,怎么杀老鼠?”

  “总会有替代品的吧?”冯凯转移话题说,“总之这种经常能见到的鼠药,不能作为孤证。我觉得一个证据有作用,必须是普查后的结果。如果我们怀疑谁,在他家发现了毒药,就认定是他,肯定是不科学的。如果镇子上所有人家都查了,只有他家有毒药,那才有证明力。但显然,不可能只有他家有毒鼠强。”

  “你能这样想,我非常高兴。”顾红星看着冯凯,把后面一句“看来金万丰的案件促进了你的成长”生生咽了回去。

  “只是,现在感觉这个案子有点棘手了。”冯凯挠了挠后脑勺,说,“我们怎么去找线索呢?继续找那些可能和葛和平有过节的?不找不知道,一找怕是会很多啊。”

  “这一趟,我们也不白来。”顾红星说,“在路上的时候,我就已经想好了,连夜对葛和平家进行勘查。白天的时候,我们急着查死因,还没有细致勘查呢。如果他是在那事之前吃了什么或者喝了什么,是不是能在现场发现一些端倪呢?”

  “对哦!”冯凯说,“我不记得桌子上是不是有碗碟、水杯什么的,走走走,我们去看看。”

  见冯凯从一个审慎的侦查员突然又变成了毛糙小伙子,顾红星不禁哑然失笑。

  几个人打着手电筒进入了葛和平家里,好在他们只是要在现场找一些遗留的物品,如果是找指纹的话,就只有等明天天亮以后才来了。

  转变了勘查的方向,关注到的物品也就不一样了。他们先是在炉子附近的小饭桌上,对饭菜进行了检验。虽然饭桌上有剩饭剩菜,但饭菜都是用碗扣住的,显然没有近期被食用的迹象,可以排除。在床对面的写字台上,还有一个水杯,里面有半杯水。

  卢俊亮认为,这水里很可能有问题。于是他又搬出了他的瓶瓶罐罐,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把水的成分检验了一遍。和上次不一样,这一次试管里的试剂呈现的是淡黄色。于是,这半杯水也被排除了。

  在现场看来看去,再没有什么是可以用来吃喝,或者是用来装吃喝的容器了。

  最后没办法,冯凯只能按照潘丽说的那样,模拟自己是葛和平,在诱奸之前,站在床边、潘丽的身后。

  “站在这里,能拿出什么吃呢?”冯凯对现场进行重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