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津目瞪口呆地望着总务部部长难得的强势。
「宫内先生才是,难道你已经忘了昨天的教训了吗?犯人之所以取消交易的理由,就是因为我们在监视的关系。」
「可是你并不接受这种说辞对吧?我听仓田说了,他说你认为犯人绝对没有看到你们。」
「我没有说『绝对』这么肯定啦…」
「我倒认为应该要相信你的直觉,事情的确有再挑战一次的价值。」
「可是仓田先生刚刚才警告过我,叫我甚么都不要做。」
宫内不以为然地露出苦笑。
「仓田一定是这么说的嘛!凡事都有所谓的真心话与场面话,因为他是负责管理滑雪场的人,必须以游客安全为最优先考虑,会比较重视场面话也是情有可原的。所以真心话的部份就由我来替他说了。他其实也不愿意把公司好不容易赚来的钱平白无故交给来路不明的人,可以的话最好能揪出那个人的真面目,把所有的钱拿回来,你懂吗?」
「懂是懂…」根津陷入左右为难的窘境。「可是犯人这次又故意找麻烦的话怎么办?犯人已经声明不会再给第二次机会了。」
宫内皱着眉头,一脸焦躁地拚命摇头。
「那只是说说而已吧!我昨天也说过了,犯人才不是真的想要引爆炸弹呢!对犯人来说,把滑雪场夷为平地对他来说根本一点好处也没有。他们已经拿到六千万了,要是真的对我们的做法有甚么不满的话,只要停止交易,带着六千万远走高飞就好啦!现在只不过是因为想要更多钱,所以才说甚么再给我们一次机会。一旦真的把滑雪场炸掉,不只会引来警方的关注,也会失去勒索的王牌,我认为犯人才不会做这么愚蠢的事。话说回来,到底是不是真的埋有炸弹也还是个未知数。」
「这我也深有同感…」
「对吧?既然如此就没甚么好犹豫的啦!如果想要得到可以拆穿犯人真面目的线索,只能在交易的时候了。换句话说,这或许是最后的机会了,实在没有道理眼睁睁地看着机会溜走。」
「问题是,万一交易没有办法顺利完成的话不就糟了吗?就算犯人没有真的引爆炸弹,但如果犯人从此保持沉默的话,不就永远不知道炸弹埋在甚么地方吗?」
宫内又露出一脸不耐烦的样子,从怀里取出一根香烟,叼在嘴里,用打火机点火。附近并没有烟灰缸,所以根津看着他,想要知道他打算怎么处理烟灰的问题,只见他从另一边的口袋掏出一个携带用的烟灰缸。
「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而且我个人认为就算变成那样也无所谓。」
伴着烟圈一起吐出来的这句台词,让根津惊讶。
「你是说真的吗?」
「我当然是说真的啊!」宫内不以为意地说着惊人的话:「当然,这种想法不能大声张扬就是了。但你仔细想想就知道了,要有多少人次的来客数,滑雪场才能赚到五千万的净利?如果无论如何都想要确保游客的安全,只要把营业范围限定在犯人已经说过是安全的地方,再封锁剩下的滑雪道就好了。反正我们家的滑雪场这么大,就算有几条滑雪道不能用,也不会有游客就因此生气。」
看样子,宫内似乎再也不能忍受犯人不费吹灰之力就带走巨款这件事。根津随即想起,他昨天也抱怨过自己的薪水。
「这只是宫内先生的意见对吧?不知道社长和本部长他们是怎么想的?」
宫内又吸了一口烟,一直吐出烟圈,一面撇了撇嘴角。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凡事都有所谓的真心话与场面话,站在那些人的立场上,对自己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得负责任。既然犯人要的是钱,那就只能乖乖地付钱。可是在他们的内心深处,其实也是不想付这笔钱的,所以才需要像我这样的人来为大家发声。」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的真心话都跟你的一样吗?」
「如果他们不是这样想的话,你以为昨天那种事,只被骂两句就能结束了吗?」宫内意味深长地笑着说。
这么说也是,根津想起交易失败之后,仓田说过的话。他转述的感觉是「虽然本部长他们对交易取消很不高兴,但也不是不能了解根津他们的行为」。
「怎么样?愿意帮忙了吗?」
「虽然你这么说…可是仓田先生那边…」
「这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告诉他的,所以可以把这个任务交给你啰?」
「可是我不保证可以做到甚么程度喔!」
「总比甚么都不做来得好。」宫内捻熄香烟,把烟蒂塞进携带用的烟灰缸里。「我想你也已经听说了,三点在中央滑雪道交易。你是不是换件滑雪服比较好?」宫内丢下这句话之后,就消失在饭店里。
根津目送总务部部长有点驼背的身影,心里头涌起一股不可思议的感觉。原来除了仓田那种慎重派以外,也有人的想法十分大胆。
但不管怎么说,多亏宫内在他背后推了这一把,让他整个人信心大增。根津连忙回到装备室,刚好桐林也在,于是他对桐林招招手,把桐林叫出来,把刚才宫内对他说过的话再跟桐林讲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