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内先生,你真的觉得这样妥当吗?真的没有必要通知警方吗?」

话都还没说完,总务部部长就不堪其扰地摆了张臭脸。

「这件事情不是已经决定了吗?听说你还直接跑去找社长谈判,对吧?那可是越级报告的行为喔!」

仓田紧咬下唇不说话。宫内似乎认为只要把钱准备好,问题就解决的样子。可是犯人接下来会怎么做,没有人知道,游客们的安全丝毫没有受到任何保障。

根津说他们今天早上有试着用金属探测器找过,可惜没能发现爆破装置。

仓田隔着窗户望向底下的滑雪场,川流不息的人潮显现出财源广进的荣景,然而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游客愈多愈让他胆颤心惊。

有个踩着滑雪板的男性正伫立在饭店前。看清楚对方的侧脸之后,仓田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件事情没办。

「辰巳,我可以离开一下吗?我想去跟某个人打声招呼。」

「可以啊!是甚么人?」

「是入江先生,听说他从昨天就来了。」

「了解。」辰巳了然于心地点点头。「您尽管去吧!」

「听说公司安排了顶楼的蜜月套房给他。」宫内以不带一丝感情的语气说。「来得真不是时候,没事干么偏偏选在这个时候来呢?」

「人家根本甚么都不知道,这也不能怪他吧!」

仓田说得义正辞严,宫内也只好耸肩摆手。「话是没错…」

「那我走了,有甚么事再叫我。」仓田交代辰巳之后,便走出会议室。

披上御寒用的大衣,走到饭店外头一看,入江义之还是保持着跟刚才一模一样的姿势,眺望着滑雪场。没看到他儿子达树的身影。

「入江先生。」仓田开口叫他。

穿着蓝色滑雪服的入江回头一看,发现是仓田之后,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你好。」

「听根津说,您昨天就到了是吗?抱歉拖到这个时候才来跟您打招呼。」

「你们不用为我的事情这么费心啦!就连住宿费用,我本来也打算自己出的。让你们准备那么好的房间,反倒让我有点过意不去了。」

「请千万不要放在心上,那是我们唯一可以表达诚意的地方。话说回来,令公子呢?」

入江的表情只稍微和缓了一点,旋即摇摇头。

「还窝在房间里,说是不想踏到雪地上。」

仓田把视线落在自己的脚边。

「这样啊…心里的伤口果然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痊愈的呢!」

「可是,我一定要让那孩子再一次站到雪地上,就算不滑雪,也必须勇敢地面对现实才行。在没有达成这个目标之前,我是不打算回去的。」入江的语气里似乎蕴藏着坚定的决心,可见达树的精神状态是真的很糟糕。

「我明白了,要是有甚么我们可以帮得上忙的地方就好了。」

「谢谢你,根津先生也说过同样的话。也许哪天我真的会需要你们的帮忙也说不定,到时候还请多多指教。」

在谈话的同时,入江的视线还是一刻不得闲地望着滑雪场的方向,彷佛是在找人一样。当仓田问起这件事时,只见他露出一抹尴尬的苦笑解释:

「那只是一时的自我安慰而已,并没有太大的意义。」

「咦?甚么意思?」

「只要有哪个玩雪地滑板的人稍微滑得快一点,我的视线就会不由自主地跟过去,心里也会不由自主地怀疑,他会不会就是当初的犯人?问题是,肯定找不到的啊!我只有那一瞬间看到他们的样子,根本不记得对方有甚么特征。话说回来,我也不认为他们还会重回这座滑雪场,所以只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虽然心里再清楚不过,但还是没有办法停止寻找,因为眼睛就是会下意识地到处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