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才讲的话你都没在听吗?先去犯人指定的地方挖挖看,再来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走。」
「也就是先不要报警的意思吗?」
「对啦!」
「那么游客该怎么处理呢?」
「游客?关游客甚么事?」
看到松宫一脸不知道他在问甚么的表情,仓田不禁在内心对此人的神经大条感到愕然。索道事业本部长,同时也是这座滑雪场的安全管理指挥官,应该要比任何人都关心游客安全才对啊!
「以新干线为例,如果接到有人设置炸弹之类的恐吓电话,都会先让乘客在最近的车站下车,然后对车厢进行彻底的检查,确定没有任何可疑物品之后,才会让乘客再回到车上,重新发车。根据这样的原则,我认为在确定这次的情况是真的有人在恶作剧之前,最好还是先禁止游客进入滑雪场。」
仓田的话才讲到一半,松宫的表情就开始扭曲了;讲到最后,就连中垣的嘴角也都在微微地颤抖。
「怎么可以把新干线和滑雪场相提并论呢?」松宫说:「新干线只是单纯的交通工具,检查范围了不起也就那么几节车厢而已,但滑雪场可没有这么简单。你倒是说说看,要怎么检查雪地里是否藏了可疑的物品?」
「正因为不知道该从何查起,所以在搞清楚状况之前最好先关闭滑雪场…」
「仓田,」中垣插进来打圆场。「你可能没有这方面的经验,生意一旦做久了,或多或少都会收到这类莫名其妙的恐吓,像是你举例的新干线那样,但是绝大部份的情况都只是有人故意找碴的恶作剧。就拿新干线来说好了,你有听说过哪一次是真的找到炸弹吗?受到这种恶劣的挑衅时,最重要的关键就在于不要过度反应,而是以坚决的态度来面对问题。就算马上关闭滑雪场,也只是正中犯人的下怀而已。一旦事情演变成那样,就会有愈来愈多人模仿,反而让问题变得愈来愈棘手。」
「更何况,」松宫紧迫盯人地接着说:「就算不是恶作剧,也不代表现在马上就要爆炸了,还有三天的宽限期,只要能在三天内想出解决办法就行了,不是吗?」
仓田只是盯着桌面,不发一语。
也不知道松宫是如何解读他的沉默,竟以异常开朗的语气接着说:「我明白你是滑雪场实务上的负责人,会担心也是人之常情,但真正的负责人还是我跟社长,所以不要那么神经质,只要照你平常的工作态度把事情处理好就行了。」
因为也不能一直没有反应,所以仓田微微地点了点头。虽然内心很想大喊──在可能埋有炸弹的滑雪场上,是要怎么按照平常的工作态度把事情处理好啊?
仓田把差点脱口而出的吶喊又吞回去,抬起头来,轮流看着中垣和松宫的脸问道:「虽然你说不许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但是我认为无论如何都要让某些人知道才行,所以可以允许我告诉他们吗?」
松宫蹙紧眉峰反问:「你想告诉谁?」
仓田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回去。「巡逻队的雪警们。」
松宫和中垣两人面面相觑。
仓田接着据理力争:「因为他们是最了解这座山的人,今后不管发生甚么事,都需要他们的帮助,要在瞒着他们的情况下解决这个问题,我认为是不可能的。」
6
根津以制动回转【注:将滑雪板前后开成V字形,一边减缓速度,一边回转的技术。】的方式慢慢地顺着斜坡往下滑,一面留意周围的动静。距离夜间营业时间结束已经过了大约二十分钟,虽然灯还会再亮一段时间,因为如果有人跌倒而动弹不得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不过今晚似乎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当他滑到山脚下,向还在进行缆车最后检查的工作人员打声招呼后,便前往雪警巡逻队固定聚集的老地方。饭店旁边有一栋小小的两层楼建筑,一楼就是雪警巡逻队聚集的装备室,二楼则是滑雪教室的办公室。
这座滑雪场一共有十二名雪警巡逻队队员。当根津走进装备室的时候,几乎所有的队员都已经结束各自的任务回来了。
「您辛苦了。」正在整理装备的绘留朝他打了声招呼。
「你也辛苦了。所有人都回来了吗?」
「小桐还没回来。听说是有游客把防风镜掉在索道上,所以他去找了。」
绘留口中的小桐全名为桐林佑介,是今年刚加入雪警巡逻队的新人,滑雪的技术虽然很有一套,但目前还是被大家当成打杂的任意使唤。
「那还真是辛苦他了。」根津坐在椅子上,脱下雪靴。绷紧的双脚在得到解放时的那种快感,虽然跟平常一样,却是一种至高无上的享受。
桌上的电话响了。是内线电话。绘留拿起话筒。
「是的,这里是雪警巡逻队本部。…啊!您辛苦了。…在,请稍等一下。」绘留把话筒递给根津。「仓田先生找你。」
根津微微颔首,接过话筒。
「你好,我是根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