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死死盯着顾府马车里去的方向,神色跟梦游一样。

  “她娘,那好像真是咱家二丫头。”燕老大恍惚地道。

  两口子在儒林巷路口车马店睡了一夜大通铺,起了个大早赶来巡检司,却是磨磨蹭蹭了半天也没敢去登官家的衙门。

  直拖拉到顾府的马车在人群簇拥下浩浩荡荡地驶过来,鬼鬼祟祟躲在小巷里探头探脑的夫妇俩亲眼看到自家闺女从贵人马车里下来,前呼后拥地进了巡检司衙门,好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燕红洗了头发洗了澡、换上了一身行头(帅坤只比燕红高十公分,她的古代任务限定装束燕红勉强也能穿),但毕竟是自家的闺女,别说看到小半张脸带背影了,就算只能看见后脑勺,燕老大两口子也能把燕红认出来。

  身为“仙师”一份子的燕红在人群中似乎享受着高规格礼遇,上下马车的时候有人垫脚凳,上个台阶还有人让路;这种超出两口子认知范围的离奇现象,让老实本分了一辈子的燕老大两口子完全不敢出面去认闺女。

  “小红她这到底是……她怎么就——”张氏甚至没法儿用语言描述她看到的一幕,比划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清楚,只一脸不解地看向自家丈夫。

  显然,燕老大也没法给妻子解释。

  两口子发了会儿呆,浑浑噩噩地回了车马店。

  昨晚他俩是半夜才来敲门求宿的,又大清早的就出门去儒林巷深处的巡检司,还没来得及跟同住车马店的客人说过话。

  这一次,两口子刚进车马店的大堂,就听见一伙儿住店的客人点了车马店提供的廉价饭食、正唾沫横飞地在那吹牛。

  “我可没乱吹,那四位仙人弟子来这住店的时候我就在大堂里,领头的那个王师兄出手可阔气,直接甩了个大银锭子出来付房钱……”

  “可惜了,昨儿个在王家帮工,回来时仙人已经被顾老爷请走了,没来得及见着面儿……”

  “听说仙人弟子中最小的那个是咱们北山镇人?叫什么燕师妹的?”

  “可别听说了,就是李家村的,燕老大家的闺女。说起来啊,去年年下在我在李家杂货铺见过那家父女呢,可别说,那燕家闺女一看就不是一般人,有仙人慧根!”

  “得了吧,你懂什么叫仙人慧根,别招人笑话了。”

  “嗨,谁说我不懂了,就说她爹,长得虎背熊腰,身高八尺,膀大腰圆,养的闺女能差了?”

  一脸懵逼的燕老大:“??”

  同样懵逼的张氏:“??”

  另一边,浑然不知爹娘也来了镇上、最近的时候离她只隔半条街的燕红,正跟着三位资深者在顾府里调查线索。

  曾经人气旺盛的顾府此时空空荡荡,除了没有出过事的东院,其余的地方都冷冷清清,无人敢踏足。

  在最早出事的西跨院转了一圈、一无所获,帅坤忍不住叹气:“隔了这么久,又被反复搜索过,再想找到线索估计难。”

  陈艺郎从自己的芯片面板上点开了命运清单里的《聊斋》,翻到《山中小鬼》这个故事,越看,越是一脑门的雾水:“手指一百两,一只脚五百两,一只眼睛一千两……这什么乱七八糟的,一千两银子得有一百六十斤重吧,就这么个弱逼书生,瘸了腿还能背着一百六十斤的银子下山?”

  “这个只能当参考,不能全依据着故事来。”王荟没好气地道,“《山中小鬼》里的鬼物来个樵夫都能砍死,你觉得咱们这次要应付能是这种菜鸡吗。《山中小鬼》还只敢要手脚眼睛这种次等血食,咱们这个直接奔着内脏来。”

  “王大哥,鬼物要血食是干嘛的啊?”燕红好奇地道。

  “活人血肉,对鬼物来说算是一种补品吧。”王荟道。

  “哦……这么说来,‘山中鬼’害人是想变强?”燕红困惑地道。

  “差不多吧。”王荟随口敷衍道。

  “我还以为是想占人家的地方呢。”燕红嘀咕了句,扫了一圈有段时间疏于打理、但仍然极其美观雅致的西跨院景色,惋惜地道,“这么漂亮的宅子没人敢住了,真可惜。”

  王荟猛然住脚,低头看向溜溜达达跟在他身侧的燕红。

  走在前面的帅坤也一脸震惊地回头。

  被两人这么看着,燕红有些紧张,连忙摆手:“我、我就是随便这么一说啊,不当真的。”

第11章 有鬼

  “扯淡呢吧?鬼还能在乎宅子?”陈艺郎费解地道。

  “你先别说话。”王荟抬手制止陈艺郎,目光炯炯看向燕红,“燕红妹妹,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的?不要怕,大胆的说。”

  “这……顾家人不是都被吓跑了吗?”燕红本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见王荟这么温和地鼓励她,大胆地道,“顾老爷把一家人都送去县城了,他自己也打算换地方住了,东西都收拾到东院去了呢,这咱们不是都看到了吗?顾家人跑光光,宅子可不就被鬼给占了。”

  帅坤一脸惊喜地拍手道:“没错,就是这样!”

  陈艺郎都傻了:“什么这样啊,大哥大姐们你们清醒一点,鬼这种玩意儿哪还会挑拣住处的啊,给个罐儿都能蹲进去的好不好!”

  王荟道:“鬼确实不会挑拣住处。”

  燕红:“??”

  “……但把顾家赶走这个目的是没错的。”王荟目光炯炯地道,“小陈你想想,顾家是什么人家?”

  “北山镇大地主呗?”陈艺郎嘀咕了一句,随即想到了什么,眼睛猛然瞪得溜圆,“咦……卧槽!”

  “不错,正是北山卫。”王荟点头道,“这场闹剧的最终目的,当然不可能是为着顾府宅子,是冲着顾家的北山卫武职来的。”

  顾府管事领着两个家丁蹲在垂花门处,不时抬头往内院张望。

  如今这顾府的内院在顾家上下看来已如龙潭虎穴一般,哪怕是大白天里也没人愿意进去。

  “进去这么久了怎么一点声儿都没有,不会有什么事吧……”一名家丁有些站不住,嘴里低声嘀咕了句。

  “说什么浑话,那可是仙人弟子,能有什么事!”秦管事听不得这个,一眼瞪了过去。

  家丁缩了缩脖子,正想赔笑转圜两句,忽地眼睛一亮,朝抄手游廊方向指道:“诶,出来了,仙师出来了!”

  东院。

  顾大老爷坐在书房中等信儿,边等边冲心腹下属长吁短叹:“……虽然那两位仙师没有明说,可老夫听得出言外之意,这一回啊,是天灾,也是人~祸。想我顾家向来以邻为善,多年来为北山镇人修桥铺路,广结善缘,没成想还是落了个没结果——究竟是何人如此歹毒,竟使出这等下作手段!”

  蒋百户宽慰道:“顾老千户勿需忧虑,既仙师已察觉不对,定能为老千户排忧解难。”

  “但愿吧。”顾大老爷没这么乐观,他记得这几位仙师不日便要启程,若是在此前未能调查出结果,他一介肉~体凡胎,还能强留不成?

  “老爷、老爷!”此时,有家丁匆匆赶来报信,“王仙师称调查有了眉目,正往这边过来。”

  “甚好!”顾大老爷大喜。

  “顾老千户,卑下一介粗人恐惊扰仙师,先行退下了。”蒋百户连忙起身。

  “蒋百户且慢。”来报信的家丁却道,“王仙师言此事或与北山卫有关,想让您也听一听,帮老爷参详参详。”

  “嗯?”蒋百户一愣。

  顾大老爷疑惑道:“北山卫?王仙师是这么说的?”

  “正是,可巧蒋百户也在,倒是便宜了。”家丁道。

  顾大老爷心神不宁,将手按了按:“蒋百户,你坐下吧,也见一见仙师。”

  没多会儿,王荟四人便过来了;三人随秦管事进了屋,只年纪小的燕红留在院内,好奇地与守院子的卫所兵搭话。

  王荟先行与顾老爷见礼,又朝蒋百户一拱手,坐下来便开门见山道:“顾老爷,顾府遭遇之事,恐是项庄舞剑。”

  “可否请仙师为老夫解惑?”顾大老爷明显在听到与北山卫相关后便已经预感到了什么,语气有些发颤。

  “此事,须从乳娘之死说起。”王荟道,“顾府上下疑厉鬼作祟,皆因乳娘失踪半月而肉身不腐,内脏亦被掏空,但……若这其实是有人刻意为之呢?”

  “什么?!”顾大老爷大惊。

  陪坐在一旁的蒋百户和站在旁边的秦管事,都惊得合不拢嘴。

  “乳娘尸身不腐,很可能是被绑架后关押多日才被杀害,造出诡异死相装神弄鬼,再寻机曝光出来恐吓众人。”王荟冷静地道,“顾老夫人命人翻动后院土地,想来,要么是老夫人本就有种植花草习惯,要么是有人在老夫人耳边说了什么,例如增加后院生气、调整风水之类的话。”

  顾大老爷与秦管事齐齐变色。

  “老妻……确有每年开春时,命人增种花草的习惯。”顾大老爷颤抖着道。

  “这便是了。”王荟点头道,“乳娘死状骇人,顾府上下皆惊,顾老爷调北山卫官兵合共五十余人进府,正好又给了贼人对长随下手之机……”

  “王仙师,您、您是说,北山卫有内贼?!”蒋百户大惊失色。

  “恐怕是如此了。”这次开口的是帅坤,神色凝重地道,“我等师兄妹四人仔细检查了顾府后院,并未发现鬼物作祟痕迹,既如此,便只有生人作怪可能。”

  “正是如此。”王荟接道,“假设北山卫有内贼,一切便顺理成章,绑走归家时必定经过北山卫所的长随易如反掌,之后,再寻个时机将长随尸身运回府内沉入池塘便可。”

  “顾三少爷出府,内贼也必然知道他的行踪。”帅坤冷声道,“四桩厉鬼杀人事件,六人受害,全是活人手笔。”

  “竟然如此——竟是如此!”顾大老爷面无人色,又惊又怒。

  “蒋百户熟悉北山卫上下,可否记得自乳娘之事起,进出过顾府的军士?”王荟转向蒋百户。

  “记得,自然记得。”蒋百户显然也吃惊不小,连忙思索着道,“最早时调来的五个小旗,中途轮换过一回……”

  蒋百户尚在回忆,王荟忽然出手、一把抓起顾大老爷、头也不回往大门处奔去。

  坐在王荟对面的陈艺郎也跳起身拉住秦管事,二话不说往大门处拖。

  正做回忆状的蒋百户骤然变色,起身疾退。

  “喝!”

  暴起出手的帅坤,一拳将蒋百户坐的太师椅轰成碎片。

  “?!”

  刚被拉到大门口的顾大老爷、秦管事,齐齐惊愕回头。

  “别愣着,快出去!”

  陈艺郎一手抓住一个,大步奔到书房外。

  王荟关紧大门,转过身,右手往肩膀上一拍,手中凭空多出来把一米多长的斩妖刀。

  此刻,被帅坤逼退的蒋百户,哪还不知自己已经暴露?

  这个原本面上尽是惊骇神色的男人,脸色瞬间阴冷下来。

  “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这个简单,其一,你的吃惊太假了,相比确实一无所知的秦管事,你演的不够像。”王荟走到帅坤右手边,一左一右隐隐将蒋百户包夹起来,“顾家若弃北山卫,最得顾老爷信任的秦管事和被顾老爷视为肱骨的你都有可能接管千户武职,你们两个也确实都有机会装神弄鬼,不是他,就是你了。”

  “其二,你比秦管事心虚。”帅坤比起两根手指,淡定地补充道,“自我等踏入顾府起,瞎子都看得出来你在尽力回避与我等照面。”

  蒋百户面色一沉。

  “第三个怀疑你的理由么,就更简单了……”王荟一笑,“发现府中闹鬼只是场闹剧后,我问了秦管事一个问题……‘是谁建议顾老爷避去北山卫所的?顾老爷在镇中找个新宅暂住并不难吧?’”

  蒋百户的脸色更难看了。

  “顾老爷挂着北山卫千户武职,不可轻离驻地,在你的计划中,他应当是必死之人。”帅坤道,“他毕竟是朝廷命官,若是在镇中暴毙,巡检司说什么也得详查一番,不然王家对上面没法交代。反之,若是顾老爷在北山卫所中暴毙、死在自家的地盘上,你便有了转圜之机。”

  王荟接着道:“比如说,趁机放出顾府闹鬼‘真相’——避往白云县的顾家上下皆是人证,死过六人更是‘铁证如山’;无论顾老爷是否死于非命,外人都只会以为乃是厉鬼索命所至,纵使调查也不会太过上心,谁让顾老爷舍不得武职不肯走呢,活该成了第七个倒霉鬼。”

  这两人一唱一和,说得蒋百户面色铁青,吐气如牛。

  王荟话音落下,蒋百户忽然狂笑出声:“好,很好,倒是不止有些糊弄人的术法、还真有些本事!这般短的功夫,还真叫你们查了个通透!可惜啊,可惜,你两个公母算错了一点——谁跟你们说,闹鬼是假的?!”

  “又是谁跟你们说,此间事尽是装神弄鬼?!”

  “连是否闹鬼都分辨不出,你们这几个跑江湖的把式,就此将性命留下吧!”

  怒吼声中,蒋百户抽出佩剑,往王帅二人砍去。

  蒋百户想象中王帅二人被吓得面无人色、两股战战的场面没有出现。

  反倒是……一个比一个更平静。

  “啊……我们当然知道有鬼了,比你还清楚。”帅坤上前一步,挥手格开剑刃,“故意说没鬼,只是让你放松警惕罢了。”

  “我们还知道,鬼不在你这儿。”王荟笑呵呵地道,“你猜猜,我们另外那两个人干什么去了?”

  蒋百户:“?!”

  另一头。

  将顾老爷和秦管事从书房中带出、交代了句让顾老爷尽快将东院人员带出府外,陈艺郎便带上从一开始就被要求呆在院子里的燕红,急匆匆赶往蒋百户的住处。

  “等下咱们稳着点啊,帅姐王哥都说这只鬼估计已经是厉鬼水准了,咱们拖着这只鬼就行了,千万别浪,等他俩搞定了过来帮忙。”越靠近蒋百户住处,陈艺郎便越紧张,话愈发的多,“山中鬼是贪欲象征,能为一己之私连害六条人命的蒋百户更是贪得无厌之徒,以聊斋位面这么高的幽冥侧成分,万一这俩降灵合体,那踏马事儿就大了……”

  “我晓得的陈哥,我记得清清楚楚的呢,你不用重复的。”燕红道。

  “你这小鬼还嫌我话多是吧!”陈艺郎喝道。

  “没啊?”燕红无辜地道,“我只是想让你省点事啊?”

  “少废话,大人说话小孩子别乱插嘴!”

  燕红:“……哦。”

  东院不算很大,两人很快来到蒋百户住所门前。

  陈艺郎咽了口唾沫,取出把长剑拿在手上,语速不自觉地加快:“我这把剑用是第一场正式任务以后换的,虽然不是什么好货但能砍到灵体,算是有点用。你呢燕红,你没乱兑换功法,应该换了能用的武器吧?”

  “啊?啥?”燕红抬头看陈艺郎,手上掏出了从家里带出来的斧头。

第12章 虎比新手

  陈艺郎瞬间气都得忘记紧张了——那把连斧柄都包浆了的破旧斧头,一看就是随便从哪家柴房里拎出来的!

  “你这个死小鬼到底懂不懂什么是正式任务啊?!你就带这破玩意儿来??卧槽你等等——”

  陈艺郎话还没骂完,燕红就已经伸手把蒋百户的住所门推开了。

  “闲话一会再说吧陈哥,赶时间呢。”燕红快速交代一句,很虎地冲了进去。

  “你踏马——”陈艺郎一个没拉住,燕红就只留了个背影给他。

  “……死熊孩子!”陈艺郎脑门血管差点爆开,咬牙切齿地跟了进去。

  身为顾大老爷麾下肱骨,蒋百户的住处还挺宽敞,内外两个隔间都搁着不少生活用品,外隔间里的书桌上摆着些闲书、用于把玩的檀木串紫砂壶啥的,显然,蒋百户已经在顾府住了不少时日。

  外隔间并无异状,但一进内隔间,两人便都感觉到温度明显下降。

  “果然在此。”陈艺郎心头一跳,被燕红气跑的恐惧重回大脑,暗暗咽了口唾沫,小心地、警惕地打量内间格局。

  然后他看到燕红从自己身边大大咧咧走了进去,一伸手就把衣柜门给打开了。

  陈艺郎:“……@#¥¥%&*!!”

  燕红快速搜查完衣柜,又趴下来看床脚……

  “找到了!陈哥,床底下有个罐子,凉丝丝的!”燕红惊喜地回头朝呆愣在房间门口的陈艺郎喊道。

  陈艺郎大惊:“你等等……给我住手!!”

  已经准备伸手去掏罐子的燕红动作一顿,不解地回头看陈艺郎。

  “你个虎比熊孩子,这玩意儿是随便能上手碰的吗!”陈艺郎骂骂咧咧的走上去把燕红扒拉开,掏出几张符箓,边往木架床上贴边破口大骂,“你是怎么活过新手任务的,啊,靠够傻逼吗??”

  燕红:“我……”

  “给老子记着!任何任务里面的鬼物,别管幽鬼恶鬼还是厉鬼煞鬼,能不直接接触就别直接接触,想找死也不是这么找死的!”陈艺郎往木架床四根床柱上都贴了张符箓,转回来敲了燕红脑袋一暴栗,“这个叫‘镇鬼符’,布成三星阵可使鬼物显形,四星阵能困鬼,五星阵可绞杀恶鬼,一点命运点一张,进任务前至少准备二十张放身上,学着点!”

  燕红抱着脑袋:“诶……”

  “诶你个鬼!你是不是连命运清单都没好好看过,啊,你个逗逼!”陈艺郎呵斥,“往后退几步!”

  “哦。”燕红乖巧朝后退。

  陈艺郎骂骂咧咧数落着燕红的不是,在内间墙壁上又贴了五张镇鬼符,布了个内四外五的双重星阵。

  布置好镇鬼阵,陈艺郎立即拉着燕红、退到外间起居室,警惕地盯着内间床下看。

  “然后呢?我们还要干啥?”燕红等了会儿,见陈艺郎打定主意不动了,就有些呆不住。

  “你还想干啥!”陈艺郎呵斥,“你只是个连武器都换不起的新手穷逼,我也只是没开天赋没转职的菜鸟!”

  燕红:“可是……”

  “别可是了,厉鬼王哥他们能对付,换咱俩上去就是送。”陈艺郎不耐烦地道,“咱俩找到了这只鬼、拖延下这只鬼别让蒋百户把鬼物召过去上身,就算是最大的贡献了。”

  发现“山中鬼”的杀人逻辑带有强烈的目的性,王荟和帅坤这俩经验丰富、脑力又很够用的资深者,便立即判断出这场任务最大的敌人是活人而非鬼物。

  鬼物杀人确实也具有一定的指向性,例如针对特定人群的报复,迁怒,获取血食等等,但目的性显然是不明确的,毕竟鬼物的理智通常都比较低下,无法像活人那样明确地为了达成某个目标而产生相应的执行力、行动力。

  例如燕红新手任务里遇到的厉鬼董慧,虽然具有向凶手黄明报复的意识,但行动逻辑混乱(容易被干扰),且攻击目标并不只限定于黄明——如果进入这场任务的是其他试炼者,前期只能靠刚苏醒的董慧行动缓慢苟活,后期得等黄明出场拉走董慧仇恨值后尽可能周旋保命。

  确定有活人手笔,再结合这个位面惊悚的、高达49%的幽冥侧成分,两名资深者不难得出结论——这个总奖励达800点命运点的D级任务,难度很大可能便体现在鬼与人的合作上。

  幽冥侧成分高于10%的位面,综合灵能不低于5的普通人就能请来冒名笔仙、碟仙的孤魂野鬼。

  幽冥侧成分高于15%的位面,普通人通过某种手段请神、降灵,请来孤魂野鬼附身,爆发出超出该位面人体上限的杀伤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