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继母现在在哪?”
“她得了赔偿金,已经跟别的男人勾搭上了,她那么年轻怎么可能会独守空闺。”詹姆斯疲惫地盖住眼睛。想到父亲下落不明,继母就迫不及待寻欢作乐,他就为老头子不值,“她还继承了父亲的财产。虽然不多,但是加上赔偿金也有两百万了。”
对于普通人来说,两百万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Kern听着这个继母真的有可疑,“会不会是杀夫骗保?”
梁督察让他别这么轻易就下判断,“如果她真的想杀夫骗保,为什么早上还特地吵架引人怀疑呢?”
Kern不是警察,被他问住。
詹姆斯想了半天,问苏念星,“能算出来吗?”
苏念星表示自己要亲自到出事地点,用风水堪舆帮忙找人。
詹姆斯自然没问题,“现在开车去乡下,两个小时就够了。”
苏念星见他这么着急,点头答应。
詹姆斯留下吃饭。
在做饭的空档,Kern帮她约的另外两位客人到了。这两位都想算姻缘。
但是结果都是一样的。两人跟现在的情侣只能维持几年婚姻,随后就分道扬镳,而后又继续交往,结婚。
外国结婚、离婚真的很常见。他们不介意多谈几段恋爱。
虽说结果不怎么美好,但是走的时候,两人神色如常。
Kern让苏念星别多想,“你算姻缘很准。但是周期太长,一时半会还真没办法确定卦象真假。”
苏念星还真没有焦虑。反正她这次接的单子足够抵她这次花销。她已经很知足了。就当出来玩。
吃完饭,他们一行人开车到乡下。
这是个偏远的小镇,远离城市的喧嚣,空气也变得格外清新,还有周围茂密的树木。
之前她在视频里看到的树木在四周随处可见。她一时半会儿还真没法确定是哪条。
车子停在屋子门口,苏念星拿着风水罗盘下车,沿着之前在视频中看到的方向一直往前走。
詹姆斯正打算开门,见她不进屋,反倒往别的方向走,立刻跟了上去。
梁督察看着风水罗盘的指针与她走的方向并不一致,有些糊涂。
Kern看着她往前走,越走越远,“这地方很偏啊?你继母就算真的动手,她也不是你父亲的对手吧?”
这倒是真的,他父亲常年健身,他继母就算年轻,也打不过他父亲。
詹姆斯叹了口气,“警察也是这么说的。”
他快步跟了上去。
就这么走了半个小时,刚开始还能看到一两个行人,再往前走,别说人了,连个鬼影都见不着,只有林子里的鸟儿时不时叫唤几声。
Kern平时不怎么锻炼身体,走了这么长时间,也不见她停下,他有些着急,“大师?能找到吗?”
可惜苏念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听到。
梁督察拉住Kern,让他别吵,“她还在找呢。如果你累了,可以先回去车里等。”
Kern四下看了看,周围这么荒,太吓人了,还是算了吧。
就这么来回走一个多小时,主要苏念星走错了好几段路,不得不原路返回,然后再从另一条路,终于走到视频中的小路。三个月过去,草已经枯萎,但是树木还在。尤其有几棵百年老树很明显。
她拐进一条更为隐秘的狭小路段,四周是灌木枯萎后的树枝,一行人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终于走到一片红刺柏前,苏念星收起风水罗盘,指着其中一棵树,“就是这儿!挖吧!”
众人惊恐地看着红刺柏,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
詹姆斯仿佛被钉在原地,他与这棵红刺柏形成鲜明对比。严冬时分,红刺柏依旧翠绿,他浑身上下去像枯木般一动不动,整个人透着青灰的死气,那大掌不知何时已经攥紧,正死死盯着面前的红刺柏,好似那不是一棵树,而是自己的仇人。
Kern一时间石化了,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冲身后拿着工具的保镖道,“挖吧!”
于是十个保镖轮着来,这会儿是冬天,土地冻得硬帮帮,没一会儿大家就累得额头冒汗。
Kern时不时走到坑前,“还没挖到吗?”
保镖木然摇头,“没有。”
挖了一米多深,依旧没找到尸体,大刀有些不自信了,“大师,会不会算错了?”
不是他不相信苏念星,而是他跟了苏念星这么久,还是头一次看到她用风水堪舆。她才学风水没多久,可能技术不过关。
苏念星早就环顾过四周,有几处能证明她的判断无误,“没错!挖吧。这个坑很深的。”
保镖只得继续挖。一直呆立的詹姆斯终于缓过劲,他夺过一位保镖手里的铲子,大力挖起来。
他这么大的块头,一看就有劲儿,吭哧吭哧挖了半个小时,终于发现下面有布料,他睁大眼睛冲着其他人喊了一嗓子,“有了!”
其他人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全部凑过来。
Kern跑到坑前,这个坑真的很深,足有两米,“确定是人吗?”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詹姆斯小心翼翼,动作不再粗鲁狂躁,反倒像对待珍爱的宝贝小心翼翼,生怕把宝物弄散了。
直到露出白骨,没有当过警察的保镖们吓得往后退。
Kern深吸一口气,上前拍拍詹姆斯的肩膀,“打电话报警吧。”
詹姆斯的眼睛早已被泪水浸湿,他再也无法欺骗自己父亲没死,只是失踪了。
他擦擦眼泪,掏出大哥大,却发现这儿没有信号。
梁督察跟詹姆斯商量,他带着保镖先去报警。他们留在这儿等他们。
詹姆斯点头答应了。
这次没再绕路,詹姆斯很快回到小镇,报了警。
这片区域很快被警察封锁。法医过来勘验尸首,因为已经成骷髅,暂时没法判断是不是詹姆斯的父亲。
有位白人警察过来做笔录,询问谁是第一发现者,众人下意识看向苏念星。
警察看着她,“你是怎么发现死者的?”
苏念星动了动风水罗盘,“用这算出来的。”她指了指詹姆斯,“他请我帮他找父亲。”
警察看着风水罗盘,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他呆呆看着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算卦?”
詹姆斯解释,“她是算命师。你看过玄学比赛吗?她就是那个预言苏联解体的神算。”
这警察显然对玄学并不相信,听到他的话,嗤笑一声,“没想到你这样的篮球巨星居然会迷信。”
詹姆斯面上有些许不快,也来了火气,“我倒是愿意相信你们,但是我父亲失踪三个月,你们连他尸首都找不到。我找她算卦,不到半天,她就找到了。你告诉我,我该信谁?!”
警察被詹姆斯喷得狗血淋头,想反驳一时又找不到理由,他怀疑的眼神扫视苏念星,将她上上下下全部打量一遍,好似她就是凶手。
Kern见他怀疑苏念星,担心警方要她协助调查回头再耽误录制,立刻补充,“她是香江人,前天刚来漂亮国,没有犯案时间。而且她与死者根本不认识。”
詹姆斯也跟着表态,“是我找她帮我算父亲下落。三个月前,她还在香江录制比赛呢。”
那时候的苏念星在漂亮国压根没有名气。不可能是她!
警察登记完,露出不屑的表情,“也许是碰巧。”
苏念星对这警察明显的恶意有些倒胃口,明明自己没找到尸首,还推卸责任,她勾起嘴角,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你会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价。”
詹姆斯这样的篮球巨星就是狗仔的追逐对象。他父亲被杀,一定会上新闻。警察这个态度,一旦被媒体曝光,肯定会被万人唾骂。国外崇尚言论自由,他们可没有不能骂警察的规定。
果不其然。
翌日,苏念星就看到这边的报纸,詹姆斯控诉警察不作为,迟迟找不到父亲尸体。
Kern看着头版头条乐得合不拢嘴,因为詹姆斯紧接着又夸苏念星算卦如神,标题写得也很吸人眼球“借助东方神秘力量找到父亲尸首”。
虽说没有刊登苏念星的照片,但是有需要的人看到这篇报导一定会联系詹姆斯,请他帮忙介绍。
Kern问苏念星,“你能不能算出凶手是谁?如果你能算得出来,詹姆斯一定会重重谢你。”
苏念星还没回答,她的手就被梁督察紧紧握住,冲她无声摇了摇头,而后替她回答,“肯定是个男人。我之前检查过,那个尸体只有一处伤口,女人很少有这么大的力道。”
Kern点点头,算是认可他的判断。那么深的坑,女人可挖不了。
苏念星打开詹姆斯给的二十万支票,如果所有求卦者都有这么大方该有多好,她不用一年就成为大富翁,她看向梁督察,“我在这边没有银行账号,支票是不是要去银行兑成现金?”
梁督察颔首,“如果你不开户,回香江只能带走两万美金。就算我们每人都帮你带。还会剩下很多。”
苏念星惊呆了,“也就是说我必须把钱全部花光?”
“也不是。可以到银行办理电汇。这样会自动转到你在香江的账户。”梁督察提醒她早点存到账户,“现金携带不方便,而且小偷很喜欢偷亚洲人的钱。”
苏念星看时间还早,“那我们去转吧。顺便在四周逛一逛。”
Kern让他们注意时间,“待会儿还有客人过来。早点办好早点回来。”
苏念星颔首。
第214章
苏念星和梁督察沿着街道在外面闲逛, 现在还是白天,外面飘着雪花,但是街道却搭着好些帐篷。
这些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他们的全部家当都在这里。
看着这些瘦骨嶙峋的人, 苏念星眯眼打量, 梁督察拉着她的手往前走, “别看!这些人都是X毒者。”
苏念星叹了口气,她也看出来了。就是觉得漂亮国其实远没有人们想得那么好。
“外面好冷, 我们先回去吧。”
办完卡, 苏念星不想在外面逗留。
梁督察见她冻得脸颊微红, 握住她的手放在怀里暖了暖,“春天过来会好些。”
苏念星点头。
两人走着,迎面走过来一对亚洲夫妻, 这还是苏念星第一次在这边碰到亚洲人,一时分不清他们是哪个国家移民过来的。
不过苏念星没打算询问。正要走过去,擦身而过时,那个女人一直盯着苏念星, 突然指着她问, “你是苏念星吗?”
她用的是粤语, 苏念星和梁督察怔住,侧头看着她, 点了点头。
女人三两步走到苏念星面前,急不可耐解释, “我是你的fans。我在香江收看过你的节目。我原本想找你算卦,但是预约已经到了三个月后。我着急过来找儿子, 所以……大师,我可以找你算一卦吗?”
苏念星迟疑, 她今天三卦已经约满。但是师奶似乎很着急的样子。
女人见苏念星不答应,她立刻从兜里掏出证件,“我是香江人。我叫张珍仪,我儿子失踪了,我想问你,你能不能帮我找到儿子。”
张珍仪的老公叫许林清,他满脸渴求看着她,“大师!我知道有点强人所难。但是我儿子失踪两个多月了,如果再找不到,我真的担心他出事。请你帮帮我们吧。我们来时带的钱不多,如果再找不到儿子,我们就得遣送回国。”
苏念星到底不忍心,“那好吧。我帮你算一卦。”
张珍仪喜极而泣,“大师!多谢你。我们一定会付卦金给你。”
她掏出支票本,给苏念星写了一张两万港币的支票。这笔钱在香江还多了,但是在漂亮国就不够看了。
苏念星见他们风尘仆仆,也不好直说,先给她算了一卦。
她握住张珍仪的手,看到她儿子缩在角落瑟瑟发抖。苏念星原以为他是冻着了,可是等她看仔细,才发现他是D瘾发作。
她收回视线,冲两人道,“你们儿子现在在亚瑟大道,他染了D瘾,你们要注意些。”
夫妻俩眼里露出惊恐,就像晴天霹雳一道在头顶炸响,将两人的神魂勾走,他们送儿子到漂亮读书,怎么会染上D瘾呢?
夫妻俩骂儿子不争气,但现在还是找回儿子要紧。
谢过苏念星,两人兜头往后跑。
梁督察叹了口气,“夫妻俩辛辛苦苦供儿子读书,谁能想到儿子这么不争气。”
苏念星将支票收好,“你还是先帮我想想回去怎么跟Kern说吧。他帮我把行程表都安排好了。”
梁督察见她满脸愁苦,“照实说吧。他应该可以理解你的。”
苏念星可不看好,她接了这单害Kern少赚一点钱,他应该会很生气。
梁督察见她眉峰紧拧,“没事的。你才是做主的人。Kern只是你的经纪人。”
苏念星当然明白,不过她加重了Kern的工作量,还要让她跟顾客赔礼道歉,到底不太好。
回了家,苏念星刚要开口告诉Kern自己已经给一位顾客算过卦,没想到Kern先说了,“主持人说明天再过来。他今晚有事。”
苏念星眼睛一亮,“这么说空了一卦?”
Kern颔首,“对。我临时联系客人,大家都有事要做。”
苏念星摆摆手,把自己遇到一对华人夫妻并且给对方算卦的事说了。
Kern得知只有两万港币,有些不赞同,“你怎么不跟他们直说呢?在这边算卦最低也得两万美元。”
“我想着都是同胞,而且他们明显没带那么多钱。”苏念星有些歉意,“我在香江时定价并不都是收很高的卦金,我冰室每天都有个免费卦。这是行善积德,你就当我日行一善吧。”
Kern拿她没办法,“你临时给别人算卦,一定要事先通知我。我还要做出变动。如果你不好意思拒绝别人,由我来说。这样不会影响你的名声。”
苏念星并不是瞒着他,“我从国内带的大哥大到这边没法用。你放心。以后我一定会告诉你。”
这事算是达成一致。
苏念星见Kern在看电视,问他有没有好的节目。
Kern给她遥控器,让她自己挑选。
苏念星按了两个台,看到一档新闻正在说詹姆斯父亲被杀的案子。
凶手已经抓到了。是那片区域负责种树的工人,也是同一个镇的住户,因为嫉妒詹姆斯父亲教出一个出色的儿子,又有一位漂亮美丽的年轻老婆,心理扭曲,痛下狠手。
苏念星咂舌,“嫉妒杀人,詹姆斯父亲好惨。”
“有些人是这样的,自己得不到,看到别人有就很嫉妒。”Kern叹气,“詹姆斯一直以为是继母杀人,没想到结果不是,只能说造化弄人。”
梁督察倒是可以理解詹姆斯,“警察查案一般都是从身边人查起,因为亲人才会有利益纠纷,陌生人反倒没有。反社会人格毕竟是少数。绝大多数案件都是亲近之人作案。”
Kern听着觉得有道理。
这时客人来了。
Kern给苏念星介绍,“Edward是做科技公司的经理,他母亲是华国人。”
Edward长着一张亚洲面孔,为人有些严肃,可能与他的职业有关,瞧着还有几分拘谨,苏念星跟他打完招呼,问他想算什么。
Edward有些难以启齿,不过最终他还是吐露实情,“我交往过许多女朋友,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们到最后肯定会出轨。我最近遇到一位心仪的女人,她真的很美,是我的同事,我对她很有好感,但是我担心再次被背叛,所以想让你帮我算一卦,她是不是我的另一半。或者我们交往后,她会不会背叛我。”
看样子被女人接二连三背叛,Edward已经不相信女人了。甚至开始怀疑对方。这样的态度对于刚步入爱河的男士不是加分项。长此以往,他可能连女人都追不上。
苏念星忍不住有些同情,“你有没有问过她们为什么要背叛你?”
Edward叹了口气,“她们说我是烂人。”
苏念星听着奇怪,“是不是有人在散波谣言?”
Edward刚开始也想为自己辩解,但是他面露苦笑,“我问过,她们不肯说。”
Kern给他作证,“Edward工作一直很认真,而且交际圈很窄,并没有不良嗜好,不知道那些女人怎么回事。有的还玩失踪,打个电话就分手了。”
苏念星越听越蹊跷,用六爻金钱卦给他算,结果却是一团迷雾。
她又算手相,这次看到分手场面。结果却出乎她意料,“你是不是有个好友Robert?”
Edward疑惑看着她,“是啊。你怎么会知道他?跟他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苏念星忍不住有些同情,“是他向那些女人散播你的谣言,说你是GAY。那些女人就信以为真,再加上你确实有些怪癖。”
她看着他翘起的兰花指,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
Edward顺着她的视线看着手指,苦笑,“我小时候把食指弄伤了,不得不用纱布包起来,所以不得不翘起尾指。就因为这,他们就相信我是GAY?我自己的性取向,我自己难道会不知道吗?”
苏念星耸了耸肩,“你交往的那些女孩对你了解不深。再加上Robert苦苦哀求她们不要告诉你,所以他屡屡得手。”
Kern忍不住爆粗口,“太贱了!他是不是嫉妒你?你之前跟我提起过他,在公司做了十年依旧是个小职员。他嫉妒你年纪轻轻就年入二十万。而他连你的五分之一都不到。”
Edward皮肤白皙,生起气来,他的脸瞬间爆红,脸上青筋暴露,他腾地站起来要去找对方算账,“枉我当他是好朋友。他事业不顺利,又不是我害的,为什么要害我?”
苏念星见他要冲过去,忙把人叫住,“你先别激动!他并不是恨你!”
Edward回头,不可思议看着她,“他毁了我的姻缘?这还不算恨?那什么才叫恨?难道非得杀了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