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不语诡秘档案在线阅读:303 人骨农场
TXT下载地址:夜不语作品集,夜不语诡秘档案txt下载,一个笔名叫“夜不语”的神秘人物写的恐怖推理小说《夜不语诡秘档案》系列,目前连载到第六部夜不语诡秘档案604,夜不语605。一个与诡异同行的名为夜不语的走读学生,因和杨俊飞签下协议而游走在各个城镇的人,个人癖性自大,自恋,对爱情不负责任却大受文内女性的喜欢,是个博学,聪明,深藏不露的人。此文众多角色疑点较多,夜不语身边可谓藏龙卧虎:陆平和第三个不明势力的出现,陈老爷子的存在的深藏的危机,都增添了文章的恐怖意味。
引子一有些记忆,就像阴暗潮湿的老屋房檐下的蜘蛛网,是无法清扫干净的。
它死死的隐藏在记忆的深处,你认为它会一直都潜伏在那里,永远都不会动,不会对自己的生活造成影响,但,世上哪有那么天真的事情?
记忆就是记忆,总有一天,它会如同捕食的蜘蛛一般,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令你触动了蛛网,被那只深深隐藏的蜘蛛抓捕住,用白色的蛛网将你死死的缠绕上一圈又一圈。
它会用那根冰冷坚硬、用螫肢进化而成的牙刺入你的体内,将毒液注射进你的身体中。
那种记忆会令你无助、痛苦、恐慌、绝望。
本以为,那些记忆自己永远都不会再记起,可是,在最近几天,它却以难以理解的方式侵入了我的脑海中。
「小夜!小夜!」
那年我才十岁,因为某种原因被父亲带回了老家。
其实老家这个地方在记忆中实在很模糊,但有一点我却能够肯定,这个名词不会给我带来兴奋感,甚至不能令我感觉安全。
可内心深处却有一种矛盾的感觉。似乎,我是应该喜欢这里的。
记忆中,那是在我回到老家的第二个月。
那一天,我沿着小路,像往常一般准备到二伯父家玩。二伯父家有个很大的书房,里边放了上万本书籍,有新有旧,甚至还有老旧的泛出腐朽味道的竹简。
这些书都和城市中那满是油墨味道的书本很不一样,我很是喜欢那种陈旧的感觉。
我住的地方是本家大院,离二伯父的房子大约有一公里左右。以十岁的我那双慢悠悠的腿,单程大概要走上一个多小时。
老家所在的村庄很偏僻,特别是本家,相隔老远都遇不到一户人家。
从祖屋出来后不久会路过一个坟场。
这个坟场很特别,常年阴云笼罩,来这么久了,从来没有看到有过坟场暴露在阳光下。
据说这个坟是用来埋葬外人的。凡是外人,以及非正常死亡的人,都会将他们的尸体拉到这里来掩埋,他们的尸首无法进入祖坟。
我并不明白所谓的外人是指哪种人,虽然好奇,也问过大人,可每次大人听到我的这个问题,都会轻轻的敲我的小脑袋,然后沉默不语,丝毫没有回答的意思。
但这样一来,我就更加的好奇了。
一走进坟场的范围就感觉一股阴风吹了过来,瘦小的我用力的裹了裹外衣。
好冷,每次走过这里都会感觉一阵阴冷,那种冷渗透骨髓,仿佛能够冻彻灵魂。
我有些害怕,便大声的唱起了歌,仿佛唱歌能使自己胆大一点。
清脆的歌声在这偌大的空间中没有泛起一丝涟漪,就连回声都没有。就像一颗小石头被丢入了大海中,掀不起微小的一点浪花。
「小夜!小夜!」
就在我要走出那片坟场的时候,一阵轻微的呼叫声在我耳边响了起来。那声音犹如尖锐的爪子抓木板似的残破而又锋利,令人很不舒服。
「小夜,回过头来。」
声音又响了起来,我疑惑的停住了脚步。
「小夜,回过头来看看我。」
锋利的声音萦绕在耳畔挥之不去,我终于确定了那个声音确实在叫唤着自己的名字,微微摇了摇头,终于按捺不住好奇,还是回头看了过去。
在一棵被风吹得不断摇晃的大树下,在坟场的边缘,我看到了一个穿着红色衣裳的女人。这女人的脸隐藏在乌黑如瀑布般的长发下。
我感觉有些奇怪。
四周的风那么大,为什么她的红色裙子却没有丝毫的摆动?
「您在叫我吗?」我伸出食指,指着自己的脸问。
红衣女人用手扶着树干,轻轻的点了点头。
「那,您叫我干嘛?」我继续问,一边问一边朝那棵树走过去。
心底深处老是有种不妥的感觉。坟场周围视线很好,除了那些坟堆不高的乱葬岗,就没有再多的遮盖物了。
刚刚明明就没有看见附近有人出没,这女人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小夜,帮我个忙。」那女子用手拨开遮住自己面容的乌黑长发,一张绝丽的脸孔便露了出来。
她很年轻,不过二十岁出头,美丽的脸让就算是十岁的我也微微感觉一阵窒息。
她轻轻的蹲下身体,直到视线能够和我平视。
不由自主的,我看到了她脖子上两颗很精致的痣。很多人脖子上长痣都会破坏他的形象,可这女子却没有。
她的痣长在恰当的位置,长着恰当的形状,恰当的大小。
那两颗精致的痣映入我的眼眸,仿佛有莫大的吸引力似的,令自己所有的疑惑都消失了。就仿佛眼前的女子就是个很亲切的大姐姐,我一定要帮助她。
「小夜,我背上很脏。帮我把背上的土拍掉。」女子用美的令人不敢直视的大眼睛看着我,声音依然锋利刺耳。
「嗯,我很愿意帮大姐姐的忙。」我点头,然后绕到女子的身后,果然看到她红的刺眼、仿佛用鲜血染成的衣裳上盖着一层薄薄的泥土。
自己连忙用力拍了一阵,泥土很快就被我拍到了地上。
「谢谢。」绝丽的红衣女子长长的吁了一口气,似乎一直压抑的东西被清除掉了,身体舒服了许多。
这时候我才想到自己似乎还有事情要做,连忙向她辞行,「大姐姐,我还要到二伯父那里去看书,要走了喔!」
女子似乎有些意外,见我真的准备离开,她连忙叫住了我:「小夜,过来。我给你吃些好东西。」
她从怀里摸索了一阵,终于掏出了些东西。她纤长白皙的手握成拳头,伸到我的眼睛底下,这才缓缓的张开,两颗鲜红的果子赫然静静的放在手心上。
那两颗果子我从来没有见过,晶莹剔透,表皮的红鲜艳如血,放在她白皙的手掌上,竟似乎散发着一种妖异的魅力。
「这是什么?」我好奇的问。
红衣女人没有回答我,她只是伸出右手拿起其中的一颗放入嘴中,轻轻的咀嚼着。
一丝红色的血液从她嘴角流了下来,她伸出舌头轻轻的舔舐了一下,将那些如同血液一般的汁液舔进了嘴里。
看起来似乎很好吃的样子。
我禁不起诱惑,也从她的手心中拿起一颗放进了嘴里。酸酸甜甜的,那鲜红的汁液仿佛有千万种味道,令人回味无穷。用牙齿咀嚼起来,软绵绵的,像肉,却很有嚼头。
吃一颗实在不过瘾,我眼巴巴的看着那个红衣女人,不好意思的问道:「姐姐,还有没有那种果子?这东西真的很好吃。」
女人用一种慈爱的目光看着我,用手轻轻抚摸着我的脑袋,脸上似乎透露着一种犹豫不决。
过了许久,她才轻声道:「等它下次长出来了我再摘给你吃。不过小夜,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嗯,只要有那种果子吃,我什么都答应。」鬼使神差的,那果子的滋味深深的印入了我的脑海。
大脑中无时无刻不浮现出那种奇妙的味道,好像是只要有那种果子,什么卖国条款我都能答应。
女人的眼神猛地变锋利起来,就如同她的声音一般残破刺耳,「你千万不能将见到我的事情告诉给第二个人知道。」
「嗯,我答应大姐姐。」
「你要发誓。」
「好,我发誓。」我觉得这个红色衣服的大姐姐实在有些大惊小怪,这么简单的事居然要我发誓。不过为了再次吃到那种果子,我还是顺从了她,「我发誓绝对不会将自己见到过大姐姐的事情告诉别人。」
红衣女子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小夜,每隔四天你就在这个时间到这里来一趟,我给你果子吃。」说完她挥挥手让我离开。
我便向二伯父家走去,回头的时候,依然看到那绝丽的红衣女子用手扶着树,远远的朝我挥手。
没想到,这只是那次可怕故事的开始…
引子二
就这样,我每隔四天都在同一个时间去看望那绝丽的大姐姐,她每次都如同第一次见她时那样,手扶着树,站在乱葬岗的最边缘。
每一次她都要求我将她背上的尘土拍掉,我很纳闷,为什么这大姐姐身上老是有薄薄的一层土呢?
当然,每四天我都能吃到鲜红的、不知名的、令人回味无穷的果子。
直到有一天,那天我照例见了红衣大姐姐,吃了果子后去了二伯父家看书。
二伯父刚好在家中,他看了我一眼,奇怪的问:「小夜,你怎么瘦了?脸白白的变得很没有血色,是不是最近肉吃少了,营养跟不上?」
「没啊,每天都有肉吃呢。」我头也不回的看着手中的书,津津有味。
「奇怪,确实变瘦了。」二伯父有些担心的看着我的背影,摇摇头,继续研究起桌子上的古董。
我看完了书便爬到书柜边准备找本新的,不过由于最近一个月疯狂的扫荡,藏书室外侧书柜的书比较感兴趣的都已经看过了。
我一边挑挑拣拣一边朝里边的书柜走去,突然,视线在房间最里边看到了一本书,眼尖的我立刻走了过去,一看之下顿时兴高采烈起来。
果然是很早以前就想找的《后西游记》。
这本书据说是明代作家梅子和续写的,是《西游记》的三大续书之一。内容大概讲的是唐宪宗年间,唐玄奘当年所取回的真经为贪僧歪解,用作骗取银钱所用。
如来遂封了经文,令唐玄奘师徒再寻取经人到灵山求取真解,唐玄奘寻到正僧唐半偈,又集得孙小圣、猪一戒、沙弥。
师徒四人历经千辛万苦取来真解,普渡众生,终成正果。
值得一提的是,唐半偈(法号大颠)的性格与唐僧迥异,不再有唐三藏的懦弱与是非不分。
那本书放在最内侧的书柜顶上,只有十岁的我就算踮起脚尖也远远搆不到。于是我顺着书架爬了上去。
人小爬起来自然很吃力,老旧的书柜在我的重量下嘎嘎作响,柜顶不断有灰尘掉落。剧烈摇晃下,我似乎听到有一个东西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不管它,继续爬。
好不容易才爬到位置将书抽出来,眼看书柜有倾斜倒地的可能,我连忙又爬了下来。
好险!
自己兴奋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眼睛中充满喜悦的看着手中的书。
这本书已经泛黄,估计是清代的印刷本,封面上大大的四个「后西游记」字样,右下角注明:天花才子评点字样。
我暗自想,果然是没有作者名,恐怕明代那所谓的叫做梅子和的作者也不过是后人杜撰的,真正的作者,已经不知道隐姓埋名死到哪里去了。
我宝贝般的把书抱在怀里,一蹦一跳的正准备出门,视线突然发现地上似乎有什么东西。走过去一看,居然是一张A4大小的古旧照片。
那照片如书本一般泛黄,不知道放了多少个年月。
这种照片,是几十年前很流行的遗照。
再看照片上的人,是一个女子,二十岁出头,由于是黑白照片看不出她衣裳的颜色,但相貌却令我十分的熟悉。
不知为何,这张照片令我有一种奇怪的诡异感,似乎,这女人我应该认识。
我在哪里见过?在哪里呢?
啊!对了,这照片上的女人不正是自己每四天见一次,给自己红色果子吃的大姐姐吗?
不对,大姐姐明明是二十多岁模样,可照片已经很陈旧了,照片上的本人到如今,至少也应该是个垂垂老矣的七八十岁老妇人才对。
难道,这是她奶奶?二伯父的藏书室里怎么会有那位姐姐的奶奶的照片呢?
说起来,在村子里我还真没有见过那位姐姐出现过。整个夜村和两个仆姓村落都沾亲带故,彼此十分熟悉,应该没有自己不认识的人才对。
一丝丝的疑惑现在才如同春笋一般冒了出来,自己这一刻才发现,我对那个大姐姐知道的居然如此之少。
好奇心开始蔓延,我拿着照片,也顾不得看那本找了很久的小说了,匆匆来到二伯父的跟前。
「怎么了,小夜?」二伯父见我眨也不眨的盯着他,终于从研究中抬起头来问道。
我把照片举到头顶问:「二伯父,照片上的这个人是谁?」
「你问这个干嘛?」二伯父看着那张照片,脸上突然划过了一丝恐惧。他并没有回答我,只是粗鲁的抢过了我手中的照片,然后气息急促的问:「你从哪里找到的?」
「从书柜上!」我用清脆悦耳的声音回答,小眼睛骨碌骨碌的转个不停。
二伯父那瞬间即逝的恐惧被我看到了眼里。难道照片里那个大姐姐的奶奶和这二伯父之间有些八卦?不然他怎么会留着这张照片呢?
可也不对啊,要是真有八卦,两人之间的年龄可是相差了整整一轮。喔喔,看不出来,原来二伯父居然会喜欢年长的。
想着想着,思想复杂的我眼神就开始暧昧起来。
二伯父显然不清楚我的龌龊思维,他似乎在想些陈年往事,而且那陈年往事绝对不美好。至少他看向照片的神色,恐惧远远多于怀念。终于,他将照片倒扣到了书桌上。
「小夜,找到照片的事情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为什么?」我好奇的问。
「你太小了,不会懂。如果你告诉了别人,会给整个村子带来恐慌,会让村子里的人都感到害怕。」二伯父用力摇摇头,叹了口气。
我噘起嘴巴,「保密可以,除非你告诉我照片上的人是谁!」
二伯父皱起了眉头,「你这孩子怎么老是固执的想知道她是谁啊,她又跟你没关系。跟我们所有人都没关系。」
「但是我见过她的孙女。」我脱口而出,话说出口就后悔了。
本来还在那位大姐姐面前发誓说不告诉别人我见过她的,唉,又毁约了,自己真不是个保密的料。
「什么,你见过她的孙女,怎么可能!」
二伯父的脸色顿时大变,他一把拉住我的手,我看到他的冷汗在极短的时间就遍布整个额头,甚至浑身都怕的长出了鸡皮疙瘩。
究竟是什么使他如此恐惧?隐约的,我内心深处浮上了一丝不安。
「小夜,你在这里待着,千万不要出门!」二伯父将我抱到书桌旁的椅子上坐下,急急忙忙的向外跑。
刚出门似乎又很不放心,二伯父将大门死死的反锁着,这才走远。
◇◇
大门被关死,屋外的阳光也被挡在了门外,整个屋子顿时昏暗起来。我点燃桌上的煤油灯,就着泛黄的灯光看着手中的《后西游记》。
本来很有吸引力的书却怎么也看不进去,脑袋里总是浮现着二伯父惊恐不定的模样。我合上书挠了挠头。
照片上的女子居然能令永远都古井不波的二伯父怕成那样,究竟,她会是谁呢?下次看到红衣的姐姐,一定要仔细的问清楚才对。
猛地,桌子上煤油灯的火焰用力的摇晃了起来。我伸出手试探着,奇怪了,明明没有风,怎么灯光却摇摆不定?
火焰似乎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掐住似的,随时都会熄灭的模样。任凭我挡住哪个方位,都没有办法停滞它的摇曳。
终于,火焰莫名其妙的又不摇了。我这才松了口气,本想拿起书努力继续看,突然,自己的视线停住了,死死的停在了那张古旧的照片上。
二伯父走出门之前,明明是将照片正面朝下的倒扣着,自己也根本就没有动过,照片什么时候竟然翻了个面。
泛黄的纸面上,女子的样貌依然绝丽,没有笑容的脸丝毫不影响她的气质和吸引力。但此刻,她的脸却令我生出一种战栗心底的寒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自己只觉得一股寒意不断的往上冒着。
从照片中女子面无表情的脸上,我似乎读出了一种情绪。她是在生气,对,就是在生气,而生气的对象居然是我。
那种感觉并不像是错觉,我是真真实实的感觉到了她的愤怒。虽然她只不过是在照片中而已。
可刚才,照片里的人并没有给我这样的情绪,至少第一眼看到她时,我还觉得很亲切。可这一刻,她却像是要冲出照片,用她那双白皙柔嫩的手把我活活的剥开,要活生生的将我吞下去似的。
我被猛然间吓了一大跳,整个人条件反射的将照片扔在了地上。
老照片顺着风掉落在地面,掉落到了昏暗的,灯光根本照射不到的地方。
看不到了!看不到了!我吁了口气,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小胸口。等下意识的将视线扫过去,自己整个人都呆住了。
那原本应该看不清楚的角落,黑漆漆的,可视网膜上却能清晰的映出照片上那女人的模样,甚至比灯光下看的更加的清楚。
我害怕了,有生以来第一次怕的要死。我拔腿就跑,使劲儿的敲打着被紧锁的大门。门没有打开,但我的小拳头没敲打几下就停住了。
因为那张照片,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贴在了大门上。
泛黄苍老的照片,在我的眼睛中,就连上边一丝一毫的水渍都看的清清楚楚。
照片上的女人已经不是面无表情了,她清清楚楚的在生气,原本美的没有天理的脸变得极为狰狞。尖锐的牙齿,可怕的三角眼,披头散发,恐怖的令人窒息。
我两眼一翻,顿时吓得晕倒了过去。
◇◇
醒来时自己正躺在二伯父的床上,床边一群人关切的望着自己。老爸在不远处默不作声的抽烟,而没见过几次的爷爷满是皱纹的脸上有一丝紧张。
见我清醒了,他立刻抓住我的手臂,急促的问:「小夜,你真的见过那女人的孙女?」
「爸,小夜才刚醒过来。」我的老爸皱着眉头不悦的说。
爷爷狠狠盯了他一眼,「这件事可是会要了你儿子的命!」
老爸似乎也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没有再多说什么。
我一阵害怕的坐起身体,小脑袋依然陷在那张恐怖的照片上,「那张想吃掉我的照片呢?」
「先回答我的问题。」爷爷急声说。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原本整天都威严的他,一副那么害怕的模样。
见隐瞒不了了,总之也说漏嘴过,破了誓言。
我干脆死猪不怕开水烫,一五一十的将乱葬岗中那绝丽的红衣女子的事情说了出来。
爷爷以及我床边几位辈分大的长者脸色变了几遍,先是凝重,再是恐惧。
当我讲完的时候,他们便全都走了。小心的关上卧室的房门,坐在二伯父家的客厅里小声讨论着什么。
由于只是隔着一堵很薄的土墙,他们的小声讨论隐约有一些传入了我的耳朵中。
凭着直觉,我可以肯定他们讨论的东西和我有关,甚至也和那个红衣大姐姐有关系。
「那个沈红衣唯一的女儿都和她一起死了,更不要说有长的和她一模一样的孙女了。自从她三十年前出了那件事后,就被埋在了乱葬岗中。」一位长者说道。
「不错,会不会是闹鬼了?」另一位长者压低声音说:「前几天有张家的孩子看到乱葬岗上站着一位穿红衣的年轻女孩。本来没人注意,以为是他看错了。
「可根据小夜的说法,肯定是沈红衣出来作祟了。她生前挺喜欢小孩,找到小夜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沈红衣!趴在门边偷听的我顿时脑袋如同炸雷一般巨响,那张照片上的女人叫做沈红衣?
自己隐约还记得,我有一次问大姐姐她的名字,她笑咪咪的告诉我,她叫沈红衣。
可那个沈红衣按照爷爷们的说法,应该是三十年前就死了的,尸骨也已经发臭腐烂到只剩下了干枯的骨头才对。
究竟我每隔四天见上一次的大姐姐到底是谁?真的是鬼吗?
猛然间想起昏迷前照片上变得狰狞恐怖的女人,我不禁打了个冷颤。
屋外的话继续连续不断的传了进来。
「那个沈红衣的死怪不得我们,她自从跟着她男人进了村里后,我们也没有亏待过她,怎么她死后就不能安宁点。」爷爷的语气有些气急败坏,大手一挥道。
「不管是人作祟还是鬼作祟,明天一早我们开棺验尸。把她和她女儿的尸体一起火化掉。没了尸身,我看她到底还能怎么作祟。」
说完爷爷便吩咐人准备东西,众人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才离开。
引子三
老爸走进房间陪我,见我没睡觉,便用力的摸了摸我的头发:「怎么,怕了?」
「老爸,那个沈红衣究竟是怎么死的?」十岁的我虽然小,但对事情却十分敏感。那女子的死亡,怎么听都觉得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你真的想知道?」老爸诧异的看了我一眼。
「废话,我可是当事人。」我挺了挺小胸脯,一副男子汉有担当的模样。
老爸不禁笑了起来,「好吧,告诉你也没关系。毕竟你也有权利知道。其实这件事我知道的也不多,我那时候也不过才十岁罢了。」
他回忆了一下,这才道:「据说那个叫做沈红衣的女人,她和她的丈夫从外村逃难进来的,还领着一个女儿。那女人爱穿红色的裙子,听说家里从前是官宦人家、书香门第,家底很是富裕。
「他们一家三口进村后,夜村的人也没排斥,还为他们盖了一间房子供他们居住。可没过多久,她老公的脖子上就长出了两个瘤子,而且越长越大,最后瘤子破裂,出血过多而死亡。
「不久后,她的脖子上也开始长出了两个小红点,小红点向外突出,仔细看竟然有小指端粗细,和她老公的瘤子一模一样。
「见过这瘤子的村人开始留意起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村中开始流传出那女人一家带着某种致命的瘟疫,会将村里所有人弄死。
「据上一辈讲,当时的村中人心惶惶。最后村长,也就是你爷爷,下令将沈红衣和她的女儿活埋在乱葬岗里。
「活埋的那天,沈红衣哀求着大家放过自己的女儿。可每一个村民都珍惜自己的生命,他们没人敢赌那女人的女儿没有沾染瘟疫源。
「见所有人无情的想要将自己一家置于死地,沈红衣恨恨的看着周围的人,诅咒着,说她一定会回来,报复所有夜家的人。要让夜家人不得好死!」
「完了?」我挠了挠头问。
「完了。」老爸坐到床沿上。
「后来呢?」我继续问。
「没有后来了。也许是问心有愧吧,村里人的老一辈一直都在害怕这个诅咒,所以给沈红衣设了灵堂供养着。
「只是突然有一天,好像是她头七的时候,灵堂上供着的照片突然消失不见了。
「村人以为沈红衣的诅咒就会到来,可时间慢慢的流失,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这件事到最后也不了了之。没想到照片在今天竟然被你给找了出来。」老爸郁闷道。
我斜着眼睛看着老爸:「老爸,实话实说,你是不是随便编了个故事骗我?这么俗套的民间鬼故事,我在电影电视里看多了。」
「我骗你干嘛。」老爸气恼道:「你是不知道,以前封建年代,这种事情层出不穷,许多村子里都在上演这种愚昧的悲剧。沈红衣,不过是迷信悲剧的其中一个受害者而已。」
说完他就瞪了我一眼,「你这个没良心的儿子,亏我还好心好意怕你吓到了,看来我是白担心了一场。算了,以你这小子的胆量,一个人睡绝对没问题。」
说完这无良父亲就没心没肺的抛下可怜的儿子走了出去。
我的脑袋里不断的分析着老爸讲述的那个关于沈红衣的故事,不知不觉,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乱葬岗上那个疑似女鬼的脖子。
她的脖子上赫然有着两颗鲜红色的痣。根据老爸的故事,沈红衣的脖子上也长着两颗,而且那两颗所谓的痣长到以后,会形成极大的肿瘤,最后致人于死。
女鬼给我吃的那两颗红色的不知名的果子,似乎也就只有小指端大小。
从前不觉得,现在仔细的想一想,那果子的表皮长满了颗粒,仿佛就是一颗肿瘤的雏形。而且那果汁的味道被酸甜味掩盖着,但普通的酸甜怎么会滋生出令人回味无穷的千百种滋味呢?
似乎掩盖在其中的,应该有一丝不被人察觉的血腥味。特别是它的口感,软绵绵的,很有嚼头,可现在回想,咀嚼起来,更像是在嚼肥肉。
难道,我吃了好几次的鲜红果子,根本就是女鬼身上的脂肪瘤?
这种想法一滋生出来,就像野火一般蔓延到了全部思维。顿时,一股极为恶心的感觉涌上了心头,胃部不断的抽搐着,我翻起身就呕吐了起来。
先是晚餐,再是午餐。肮脏的东西被我吐了一地。等到再也吐不出什么的时候,我干脆干呕着,不时的吐出一滩黄水,刺鼻的味道充斥在房间中,令人更加的恶心。
二伯父和老爸听到我不断呕吐的声音,立刻推门跑了进来。
「小夜,你怎么了!」他们焦急的叫着。
声音传入耳朵中,变得极小,我根本顾不上看他们一眼。虽然胃早就空了,可不知为何,老是觉得肚子里还有许多的东西没有吐出来。
老爸坐到床沿边轻轻的拍着我的后背。我一阵恶心,肚子里有一种软绵绵的东西在往上涌。它似乎顺着大肠进入了小肠,跑到了胃里,然后经过喉管被我吐了出来。
只见一团黑漆漆的东西从我的嘴巴里呕出掉在了地上。没看清是什么,却听到二伯父和老爸倒抽了一口冷气。
模糊的眼睛和似乎患了听觉障碍的耳朵终于恢复了正常,我低下头好奇的看了一眼自己吐出来的东西,没想到一瞬间整个人都被吓傻了。
那居然是一块瘤子,呈现恶心的黄色,直径至少有四厘米,表面坑坑洼洼,湿答答软趴趴的耷拉在地上。自小就爱汲取各方面知识的我甚至可以判断出,这就是一块常见的脂肪瘤。这脂肪瘤怎么会从自己嘴巴里吐出来?
还没来得及害怕的尖叫,肚子里咕噜的响个不停,恶寒带着恶心席卷了全身。我俯下身子又是一阵狂吐。这一次居然吐出了三颗脂肪瘤。
但肚子中不舒服的冰冷感觉却丝毫没有减退多少。
老爸被吓的六神无主,二伯父还算冷静,他吩咐老爸照顾好我。之后便立刻起身去叫来了爷爷和三个家族中的长者。
◇◇
半个小时后,刚走没多久的十多人又会合在二伯父的卧室里。
爷爷脸色十分难看,他和所有的长者打量着地上被我吐出来的瘤子。
这半个小时中,又被我吐出来了好几个。整个寝室都充斥着一股恶臭,是肉腐烂的味道。
暗黄色的瘤子像是癞蛤蟆的皮肤,长着恶心的疙瘩,表皮上隐约似乎还有血丝。那些肉瘤静静的躺在地上,却带给人一种沉重的诡异气氛。
「这,这和沈红衣她男人脖子上的肉瘤一模一样。」其中一个长者被吓得结结巴巴,「族长,那女人是不是真的从土里爬出来作祟了?」
爷爷蹲下身子,在地上捡起一颗肉瘤捏了捏,半天没有作响。
老爸急得要命,「爸,再这样下去,小夜会没命的!你看地上的肉瘤,这些东西的体积明显比小夜肚子里的内脏还多,都是些什么啊,他还在不断的往外吐。小夜肚子里怎么可能容纳那么多的肉瘤!实在太不符合常理了!」
围在我身旁的十多个长者全身都在颤抖,眼前的情况确实诡异到难以解释。
四周虽然一片安静,都在等着爷爷做决定,可房中人,每一个都感到深深的恐惧。
终于,爷爷似乎像观察够了,一把将手中的肉瘤丢在了地上。
他用脚使劲的踩下去,如同炸裂开一般,肉瘤中的血水喷了出来。空气中弥漫的臭味顿时更加浓烈起来!
「不用等明天了,张家、李家和夜家的,叫齐人手,我们今晚就去挖沈红衣的坟。当场把她火化掉。我倒要看看,她还敢怎么作祟下去!」说完爷爷便率先走了出去。
不久后,他又走了进来,端来一碗水让我喝下去。
周围的长者脸色大变,刚想要说什么,但爷爷却严厉的看了他们一眼。立刻,所有人都将跑到喉咙口的话吞了下去。
我斜着眼睛看了看,那碗清水之上漂浮着几片黄表纸的灰烬,貌似很不卫生的模样,肚子还痛的要命,我当然不愿意喝。
爷爷才不管我的意愿,捏着我的鼻子就朝我胃里灌。
说来也奇怪,清水流过的地方,顿时一种清凉的感觉渗透进了五脏六腑。胃部恶心抽搐的痛苦顿时停止了,但全身还是虚弱无力。
爷爷找了村人将我抬到竹轿上,一路上近百人一边洒着黄色的纸钱,一边朝乱葬岗走去。
那一天,是农历的五月十三,黄历上写着,忌火葬。
屋外早已是月上中庭的时间,我偷偷看了眼手腕上的电子表,居然已经过十一点了。
偏远荒凉的夜村,就像个大大的坟场。一百多人拿着火把如同游魂野鬼般走在小路上,形成了一道长达三十多米的长龙。
我坐在轿子上,越是靠近那乱葬岗越是恐惧。
心底深处,隐隐有一丝疑惑。那只女鬼究竟为什么会找上我呢?
十岁的我对此百思不得其解。
但想想自己身旁一直都有怪异的事情发生,又觉得她找上我似乎变的无比合理了。
其实自己和她应该能相安无事的,至少一直以来她都对我无害。
可今天不同,她在愤怒,她恨不得将我撕碎。我甚至能感觉到午夜黑暗中,整个村落上空弥漫着的怒气。随着乱葬岗的不断接近,那种怨气以及狂怒更是难以掩盖。
不光是我,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从乱葬岗中传出的怨气。胆小的人甚至在瑟瑟发抖。
终于来到了乱葬岗前。
「小夜,你指一指,你是在哪里看到的沈红衣的鬼魂?」爷爷站在乱葬岗的分界线前,回头看了我一眼。
「在那里!」我畏畏缩缩的伸出手指了指不远处那棵枯树。
那株干枯早已死掉的大树,枝桠非常狰狞,如同一双恐怖的手直愣愣的伸向天空。
队伍前端的长者打了个冷颤,「不错,三十多年前,沈红衣和她女儿就是被埋在了那棵树下。」
「挖!」爷爷大手一挥。
上百人拿着铲子、锄头等工具走了上来,闷不作响的便开始挖掘起来。不久后便挖到了一层石灰。
「那层石灰是用来消毒的,应该离尸骨不远了。」站我身旁的一个长者喃喃自语。
可没想到,挖开那层石灰后,挖掘工具打下去,居然纷纷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碰击声,甚至冒出了道道火花,原本松软的泥土莫名其妙硬的如同大理石。
丝毫没有心理准备的村人痛得手不住的发麻。
还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突然一阵阵的地动山摇,整个乱葬岗都剧烈晃动起来。
老树的枝桠不断掉落,其中一些正好砸在了村人的头顶上,顿时有好几个人被砸的头破血流。
地震了?
我迷惑的看着四周。
「闹鬼了,救命啊!」
周围不知道是谁先害怕的大叫起来,顿时,如同瘟疫蔓延一般,恐惧开始向四面八方辐射。所有村人都丢下了手中的工具,四散着、恐慌的喊叫着,全都拔腿就想逃出乱葬岗。
「胡闹,都给我滚回来!谁跑掉,明天就族规处罚。」爷爷大吼一声,由于上千年来夜村的封闭,族长积威强大。
在这一吼之下,原本慌乱的人群竟然都停住了。
爷爷满意的点了点头,只见他慢吞吞的从身上掏出一张黄表纸,上边乱七八糟的画着些看不懂的鬼画符。只是符上文字鲜红如血,而且笔划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一种怪异的不规则。
他将鬼画符轻轻的贴在了枯死的树干上,顿时,原本不断晃动的天地全都平静了下来。如同金刚石一般坚硬的那层土也纷纷往下陷,露出了一个极大的土坑。
「哼,不过是个孤魂野鬼罢了。」爷爷冷哼了一声,视线随后停留在了土坑中。
我至今也不明白他那些鬼画符出于什么原理,随着年龄的增长,自己对鬼神的存在也越来越难以相信。
许多年后,自己也曾用科学的方法试着尝试去解释过。不过那就是后话了。
总之我努力的扬起头,看着坑里的事物,等看清后心脏就凉了一半。
坑中,两具苍白的骨头紧紧的拥抱着。骨骼大的尸体用力的抱着骨骼小的。尸骨周围凌乱的散落着已经腐化的衣服。
就算尸体早已没有了皮肉,可依然能看出那两个人死亡前的痛苦和绝望。
那株枯死的老树,它的根系如同盘丝一般牢牢的将两具尸体包裹了起来。
三十年的时间本来应该留下些皮肉的,不过那些皮肉腐败后全都当成了枯树的养分,最后只剩下了难以分解消化的骨架。
「把骨头全部拣出来烧掉,记住一根骨头都不能少。」看着坑中那两具头骨上空洞的眼眶,爷爷叹了口气。
命令被严格的执行,所有的骨头拿上来拼凑后放在地面上,然后升起了一把火。爷爷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村人将骨头丢入火中焚烧。
骨头在火里发出轻微的炸裂声,然后一根一根的碳化,化为灰烬。
我也睁大眼睛看着,不知过了多久,猛然间发现那堆火焰竟然变成了沈红衣的模样。她披散着长长的头发,狰狞的冲我张开血盆大口,她的口中是满嘴的尖牙。
她,向我扑了过来。
「小夜,你违背了诺言,你让他们烧了我。」沈红衣满脸长满了癞蛤蟆的皮,尖叫着。
「你违背了诺言!我要吃了你。」她很快就扑到了我的跟前。
「小夜,你怎么了?」身旁的老爸用力拉了我一把。
我这才回过神来,眼前哪里来的沈红衣,扑到面前的不过是一团烟雾罢了。
事情,似乎是结束了。毕竟那只厉鬼的尸骨也已经化为了灰烬。
可于我而言,却远远不是尾声。
从那天以后,我就不断的听到沈红衣被焚烧后的凄惨尖叫声,她一直在重复五个字。
「我要吃了你。」
我的精神简直就要崩溃了,每天都怕的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就算是经验丰富的爷爷也没有太好的办法,直到有一天,他领了一个女孩来到我面前。
那个女孩似乎只比我小一岁,穿着一身红色的衣裙。
「小夜,这是你的守护女。她会一辈子跟着你,保护你!」爷爷的脸上满是严肃。
我抬头看了那女孩一眼,那绝丽的脸孔却吓得我险些晕死过去。
她的脸孔精致无比,眼眶里乌溜溜的大眼睛仿佛透着一股渗透灵魂的能量。女孩美的难以形容,脸上却没有一丝笑容。
这女孩,俨然就是厉鬼沈红衣的缩小版。
从此后,那个令我无比恐惧的守护女就寸步不离的守在我身旁,直到我离开村子为止。
不过自从有了她的守护,沈红衣的声音再也没有在我脑海里回盪过。
没想到,那次恐怖到在我心底深处留下深刻伤害的经历,回头想想,已经过去十多年了。
第一章 回家
有人说,灰姑娘如果没有变成公主,她可能会变成一块石头。
因为,有一些东西注定会失去,注定一天不如一天。
比如美丽,例如一个自信的来源完全是仰仗容貌的美丽的女孩,当容貌日渐退色的时候,就得寻找另一种东西来代替它,比如很好的生活品质,比如丰盈的精神世界,那最好是一旦拥有,便再不消失的东西,它的永恒,就是自信的基础。
一不小心扯远了,你好,我是夜不语。
有时候我总是在想一个问题。如果这世界上没有我,或者从来就不曾有过我,会变成怎样呢?
想来想去,却得到了一个很有趣的答案——没有我,世界还是会好好的,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地球依然会以微妙的速度自转。
只是和我有过交集的人的记忆里不会再有夜不语这个人的存在,他们的人生中没有了我或许会更好吧,至少许多人就不会因为被我牵扯入怪异的案子里无端的死去。
他们和她们会过着千篇一律的每一天,会念完书,会走进忙碌而冰冷的社会中,享受着一个礼拜两天的休假,以及一年两次的长途旅游。
又或者没有我,她们和他们依然会卷入怪异事件,死在其中。
扯远了,但世事确实又是如此。许多问题都像先有鸡还是先有蛋似的没有解答。人生,毕竟是不能用任何简单或复杂的公式来提取答案的。
毕竟我已经存在了,不可否认,有许多人因为我身旁的怪异事情而卷入了死亡的漩涡中。
最近又在想一个问题,如果我的父母不从那个诡异的老家带着我逃出来,又会变成怎样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对我而言依然比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更加的难以揣测。随着年龄和个人阅历的增加,自己渐渐的懂得了更多的东西。
有些是书本给予的,有些是社会给予的,但更多的是阅历和年龄给予的。
那些东西让我透过现象,更清楚更容易的了解到问题的本质。譬如老爸带着我出逃的原因,老爸离婚的原因,老爸再婚的原因,以及老爸…
好了,不说这位爱用暴发户的形象掩饰自己的先生了,还是说说自己为什么会罗哩罗嗦的谈这么多吧。
其实起因颇为简单,不久前我收到了一封信,一封来自老家的信。
上边只有不多的几十字,大概意思是说,本人没有见过几次面的爷爷病危,想要在临终时见自己唯一的孙儿一面。请看在一个八十九岁孤寡老人的面上,回老家一趟。
虽然觉得这封信绝对不止字面上的如此简单,可毕竟还是碰触到了我内心深处不多的几根柔软神经。
也是,自从三岁时跟着老爸老妈逃出来后,最后一次回去也是十多年前,是时候回老家看看了。
◇◇
「说起鬼故事,我也亲耳听说过一个,我有一个远房表妹的大学同学。一个周日,她们宿舍的一个女孩子有事外出,关照其他人说她晚一点回来,但是一定会回来,给她留个门。可是那个女孩子一直到熄灯都没有回来,她们便锁门先睡了。」
老女人林芷颜一边开车,一边讲着鬼故事。
柏油马路不断的在山区蜿蜒弯曲,似乎永远都不会有尽头。汽车不断的上山下山,行驶在这条几十公里也看不到一处人烟的公路上。
沿途的山海拔都不高,却有着极为陡峭的坡度,不知道翻过了几座大山,也不知道还要开多久。
「睡梦中表妹的同学听到那个女孩子在叫门。好像有人把门打开了。那个女孩子进屋折腾了一阵才睡下。据说那个女孩子是表妹同学的下铺,所以她尤其有明显的感觉下铺确实睡了一个人。
「第二天早上那个女孩子的床铺已经空了,所有的东西都整整齐齐的。说起来大家都有她昨晚回来的印象。因为那天大家选的课不同,都以为她早早上课去了,中午她们的辅导员却把她们宿舍的人都留了下来,说那个女孩子已于昨天出车祸死了!」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回老家的路是没有火车,更没有飞机的。
那个小乡村甚至在我国的地图上都找不到。所以我们租了一辆越野车,顺着自己的记忆,一路上就这样开了过来。
路并不好走,说是柏油马路,可坑洼的路面太多,速度根本快不起来。走到后边,甚至只留下一条很窄的羊肠小径。
林芷颜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所有人当时就傻了眼,因为全寝室的人都觉得那个女孩子昨晚回到了宿舍。一问之下,却没有人承认是自己去开的门。
「之后全校师生都纷纷猜测,或许是因为那句『一定会回来』的话,让那个出车祸的女孩子心里惦记着,所以即便变成了鬼也要完成承诺!」
我听完这个故事,干笑了几声,「小姐,你行行好吧!你哪有什么远房表妹,而且这么俗滥加上老套的鬼故事还好意思说是自己亲耳听到的。肯定是网路上的东西,被你这种厚颜无耻的人随便抄袭过来了。」
刚说完,就听到车的前引擎盖发出一阵闷响,越野车的冷却液因为爬坡而沸腾了好几次,终于又一次抛锚了。
「倒楣。」和老女人对视一眼,无奈之下,我下车为水箱加水,靠在车门上静静的看着天空,默默地等待引击冷却。
灿烂的阳光透过树的缝隙照射下来,洒在脸上暖暖的,也有一丝灼烧的刺痛,毕竟是三千多米的海拔,紫外线实在有些高。
路的四周全是密密麻麻针叶林,叶子青翠,挂着松果。这里的松果也特别的大,大到用双手捧着都放不下。
老女人林芷颜也走下了车,她抱怨道:「喂,小混蛋,你老家到底在哪个破地方啊?都开三天车了,老娘的腰椎都开始发痛。回去后你这小子可要给我报销医疗费。」
「哼,帅哥我至今都还没有从侦探社领到过一分钱的工资呢,最近几年都在帮你们白做工。」我转头鄙视的看了她一眼,「要医疗费找杨俊飞那混蛋。」
「没良心,侦探社是社长的,我又没有股份,凶我干嘛!」林芷颜做出一副极为受伤的表情,可怜巴巴的说着完全和脸部表情不符合的话,「你这小子求人都没有一点求人的觉悟,当心老娘转屁股走人。哼!」
「想走随便走,车给我留下。」我撇了撇嘴,「这地方人少是少了点,不过等十天半个月还是等的到便车。」
林芷颜面色一凝,气的侧过脑袋干脆不再理我。
过了一会儿,见我确实没有搭理她的打算,又忍不住了,「臭小子,没想到你这次居然主动要求侦探社的帮助。实在是难以想像啊,像你如此高傲臭屁的性格,竟然主动要求帮助,嘻嘻,有趣,实在是很有趣。」
她嘲笑着,眼看我的脸色就快要阴转暴雨了,连忙又道:「难道,回你的老家真的有那么危险?」
「不是危险。」我摇头,「只是我有预感,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恐怕回去后就出不来了。」
「那你干嘛还要回去?」林芷颜顿时大为好奇,「该不会真以为我们会相信是为了看你那老不死的爷爷最后一面吧?」
「这确实只是回去的原因之一。」我叹了口气。
「其他原因呢?」她眨也不眨的用大眼睛看着我,「这次你的计画实在太复杂了,甚至动员了整个侦探社的人手。虽然老男人没有问过你一句话,不过他恐怕也很想听听你的解释吧!」
「哼,说好听点是整个侦探社所有的人手。算算,整个侦探社加上刚刚才加入的那个蛮力小子,不过也才四个人罢了。」我讽刺道。
「嘻嘻,都是精英嘛,我们主打精英路线,人多了总是不太好,就杂了。」
厚若林芷颜的脸皮也有点发红,她狠狠拧了我一把。
「别想转移话题,一个解释都没有就让老娘追星星赶月亮的跟你跑过来,还在这种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开了三天三夜的车。
「不过说起来,你那老家也怪,侦探社一点关于它的资讯都没有。不但地图上找不到,就连卫星照片上也找不出来,那地方似乎终年被一圈云雾遮盖着,难道里边就从来没有晴天吗?」
「这点我也无法解释,总之在我记忆里,确确实实是有晴天的。」我低头想了想。
林芷颜用力敲了敲头,「妈的,差点又被你转移话题了。快给我说说为什么要回去的理由先,老娘对这个东西比较好奇。」
这个死女人,明明就是自己转移开话题的!
我无奈的摊开手,「我可以暂时保密吗?」
「不行!」死女人毫不犹豫的摇头。
「好吧,其实也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我淡然笑了笑,「记得在走的时候,我曾经跟你稍微提起过我的老家的情况,你还记得吧?」
「当然记得。」林芷颜点头:「你说你的老家位于一个偏僻的山谷中,人口不多,本家人都是『夜』姓,其馀还有两个姓『张』和姓『李』的仆姓家族。他们同居住在那个山谷的村落中,自给自足,从来不与外界交流,本家的人也不准走出去。」
「不错。」我沉吟着,缓缓道:「以现在的阅历看来,这些规定实在是太可疑了。我最近甚至在怀疑,恐怕自己的老家,和侦探社在调查的一个连续案件有关。」
「哪个连续案件?」林芷颜不假思索的问。
「陈老爷子!」我一个字一个字的吐了出来。
顿时,她的脸上表情精彩起来。先是愕然,再是惊讶,最后用眼睛死死的盯着我看,「你确定?」
「只是猜测而已,毕竟我从三岁起就逃离了那个压抑的鬼地方。而且最核心的秘密,也只有夜姓族长一个人知道。所以这次回去,我想要彻底搞清楚,老家的怪异是不是确实是因为陈老爷子的原因。
「在老家的某个地方,是不是真的有陈老爷子的某一块尸体埋藏着,而我们夜家,是不是陈老爷子又一块墓地的守墓人?」
我抬头看了林芷颜一眼,「这个理由,足够了吧。」
林芷颜的眼神呆滞,许久才迟疑的点头,「是,倒是足够了。」
看着她那副震惊的模样,我心底深处却在无声的偷笑着。
去他娘的陈老爷子,本帅哥从来没有想过夜家会和他扯上任何一点的屁关系。这理由不过是蒙某个脑部不发达的高龄恶女的藉口罢了。
夜家的事情就算我再不清楚,也远比外界的人知道的更多。
这次执意回来,确实有自己的目的,不过,还不到揭开的时候。那个目的,恐怕就连自己也没有把握能够找到。
那是个关于自己的,从小到大萦绕在内心深处许多年的疑惑。
我需要的是一个答案。一个自从六岁后就再也没有见到过面的老妈,她究竟在哪的答案。
希望,能够在夜村得到她的消息吧。
天空一如往常般的深蓝,明亮清洁的似乎能够洗净一切浮躁的灵魂。在这个远离城市喧嚣以及污染的荒山野岭,呼吸着清新的空气,我用力地伸了个懒腰。
引击冷却的差不多了,我和老女人上车,继续沿着颠簸的路面,无休无止的向前开去。
◇◇
路越到后边越难以前行,终于在第四天中午,就连土路都没有了踪影。车前方是莽莽森林,彻底的开不下去了。
我默默的从后车厢中拿出整理好的行囊,背到背上。三十多公斤的重量令自己的身体很是不适应,只是该带的东西全都在里边,没办法减少任何重量了。
经过精确计算,自己应该能把背上的背包背进山里去…呃,大概吧!
毫无怜香惜玉的思想,我为老女人林芷颜准备的背包至少有四十多公斤。
这女人虽然经常扮娇柔,体重也不过五十五公斤,不过全身没有一丝赘肉,体能至少是我的一倍以上。真不知道这女变态究竟怎么锻鍊的。
她也没抗议,只是轻松的将登山包背到背上,用手遮住阳光问道:「从这开始就要步行了吗?」
「没路了能不步行吗?」我也打量了下四周。
路的尽头依然是满山的松叶林,其间穿插着高达几十米的大柏树,在不高的松针树叶下,依稀有一条被人刻意掩盖着的小道。
如果不注意观察,很容易就会将那条小路忽略掉。
林间许多不知名的鸟儿叽叽喳喳的乱叫着,听在耳中,大自然的气息扑面而来。
在城市中,钢筋水泥的森林充斥了一切,大自然早就没有了,只剩下一个又一个的人造物。人类,付出牺牲自然环境的代价,行驶的未来究竟是进步还是在退步?确实令人越来越费解。
不过,这不关我的事。耸了耸肩膀,将无谓的胡思乱想甩开,我示意老女人锁好车,当先一步顺着那条小路钻了进去。
记忆力依稀还记得这条路。
◇◇
二十年了,只走过三次而已。
第一次是三岁时被父母带着因为某种原因逃出村子,自己在老爸的背上,又是晚上,只看到周围黑忽忽的影子以及听见父亲急促的喘息声。
背后一长串由火把组成的长龙在追逐着我们,眼看就要将我们三人拦截住了。
当然,运气不错的是,火焰长龙不知什么原因,唐突的停止了,随后搜索的队伍一个接着一个的撤离。我们终于逃了出来。
第二次是十多年前,准确的说是十一年前,当时我才十岁,老爸和老妈离婚后,带着我回到了村子里。为什么回来,至今我也不清楚,不过那一年我在村子里待了足足有三个多月才离开,对村子里许多怪异的风俗直到现在都还记忆犹新。
林芷颜走在我的身旁,也许是感觉有些无聊,用肩膀碰了碰我,「臭小子,你在想什么?」
「往事。」我淡然道。
她顿时噗嗤一声大笑起来,「不过是个二十岁的小鬼罢了,居然还能那么深沉的想『往事』,还摆出一副沧桑的模样,你以为自己已经七老八十了啊!」
我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你管我,年龄又不是衡量一切的标准。还是说,你准备承认你已经非常苍老的真实年龄了?」
「滚你个蛋!老娘今年才芳龄十六,大哥哥!」
她恶心的用手挽住我。
皮肤接触的地方恶心的让我起了好大一层鸡皮疙瘩。
「好想吐,求求你离我远点!」我好不容易才挣扎着将手从她丰满的双峰间抽出来,满身的恶寒。
「切,一点怜香惜玉的心态都没有,真不知道你父母怎么教育你这个小王八蛋的!」林芷颜极为郁闷的咕哝着:「老娘就真有那么讨人厌吗?」
她嘟着嘴巴,又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猛地,我的眼睛一闪烁,抓住她的手用力向后一拉,「小心!」
林芷颜原本敏捷的身手在我突如其来的拉动下顿时重心不稳,屁股朝地狠狠地坐了下去。
「痛!小夜,你干嘛突然袭击我!」
她捂着屁股站起身来,却看见我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路边的一个东西看。
林芷颜好奇的也看了过去,可等她的视线也接触到了那玩意儿时,顿时打了个冷颤。
第二章 诡冢
那是一个半圆形的坟墓,只有半人高的坟墓。可这墓是镂空的,里边还摆放着一尊面目狰狞的雕像。
林芷颜有些害怕,她从来就没有见过造得如此怪异的雕像,就算胆子大到像她这种程度的女孩,看得也有些心悸。
只见这尊雕像有两岁左右的婴儿一般大小,胳膊手臂,腿脚也和婴儿大致一样,虽然古旧,形象却透着一股天真白嫩的感觉,可面容却十分狰狞。
婴儿雕像上围着红色的肚兜,瞪着大大的眼睛,没有瞳孔。嘴角还涂抹着一层朱色的红染料。
这个雕像前供奉着一些死掉的老鼠,有些老鼠尸体早已经腐烂了,散发出浓烈的恶臭味。
「这是什么啊?」老女人本能的有些害怕。
婴儿雕像活灵活现,再加上嘴唇上的那圈不知涂的哪类油漆,简直就像是刚下了石台,吃过面前的献祭品似的。
「吓到了吧,第一次看到时我比你吓得还凶。」我幸灾乐祸的看着她,「这是夜家的守护神,鬼知道叫什么。据说非常爱吃死老鼠,所以村人一直都用老鼠尸体供奉着。这东西最忌讳生人的手触碰,听说一碰到雕像就会有厄运。咦,奇怪了!」
还没解释完,我看着那尊雕像的眼神已经凝重了起来。
「走吧,看什么看,你再看这东西也开不出花来。这个鬼东西,视线一接触就让人家心脏猛跳个不停,长相太可怕了。」
林芷颜明显不愿意再看到这尊守护雕像,拉着我就想要快点走人。
我摆摆手,示意她等一会儿。接着便蹲下身体仔细打量了一番,心中略微犹豫,终于拿出一张纸巾在婴儿雕像的嘴唇上擦了擦。
「你刚刚不是说不能用手摸吗?」林芷颜斜着眼睛看我。
我耸了耸肩膀:「我又没有用手直接碰到。」
说着便看了一眼手中的纸,洁白的纸巾上沾染上了一层厚厚的红色污垢,有朱红色,也有鲜红色,颜色很杂不均匀。
我心中的疑惑更加浓重了。
我将纸巾凑到鼻子底下用力闻了闻,顿时险些被臭的吐出来。纸上有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很臭,但味道里却没有动物身上特有的刺鼻味道。
「这似乎是人类的血!」林芷颜皱着眉头,「你老家盛行用人的鲜血做血祭吗?」
「怎么可能!」我用力摇头,百思不得其解道:「奇怪了,这些守护雕像从来都只是用死老鼠的尸体献祭,究竟是谁将鲜血涂到它嘴上,弄得整个雕像怪怪的样子?」
再掏出几张纸巾用力的将石雕嘴唇上的人类鲜血擦干净,可雕像已经不能变回原本的模样了。那婴儿的嘴唇上始终染着鲜红,泄露着丝丝诡异。
「走吧。」我叹了口气,刚转过身。
林芷颜突然惊叫了一声,慌忙失措的如惊恐小女生一般躲到了我身后,「小夜!你,你快看!那个雕像刚才似乎对我眨了下眼睛。」
「别闹了,那只是个雕像而已,就连眼皮都没有刻上去。就算有眼皮,石雕怎么可能会眨眼睛嘛!」
这个老女人,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胆小了!我极为不满的转头看了一眼,顿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守护石像上,婴儿的眼睛竟然闭了起来。明明刚才还是睁大着没有瞳孔的眼睛的石雕,它的眼睛怎么会闭上了?!错觉,一定是错觉!
我走上前,用手摸在了那个石雕的眼睛上。一股冰冷的感觉从手指传入了大脑中,很平常的石料材质,没有任何出奇的地方,但石雕的眼睛确实是闭上了。
「这怎么可能!」我惊讶的和林芷颜对视了一眼。
老女人也冷静了下来,「你老家的守护石像上是不是有某种机关,用来吓阻进入夜村的陌生人?这在古代很常见。」
「不清楚,应该不可能吧。」我摇头,「这种雕像在夜村没有上千也有八百多座,每一座都有机关做起来多累人啊。而且,夜村只是地处偏僻,并不限制陌生人进出。」
「那这是怎么回事?」老女人的倔强被激起了,她邪恶的笑了笑,「这该死的雕像刚才吓了我好大一跳,我们干脆将它砸开,看看其中究竟有没有玄机!」
「馊主意!这些守护雕像可是夜族三个村子的命根子,你要砸掉一个,村人不跟你拼命才怪。」
虽然口中说着反对的话语,可我心底却大为踌躇。总之是个偏僻的地方,砸掉了也没人看到。一个石像居然会眨眼睛闭眼睛,实在太令人好奇了。
那,砸不砸呢?
没等我们这两个有着龌龊思想的人做出决定,石像上突然发出了一阵奇怪的闷响。在我俩的瞪目结舌中,那石像猛然间从正中央分裂开,哗啦啦的碎成了无数块碎片。
石像从头部崩溃,数不清的细碎石块在我的手指尖端粉碎,散落在地。
我目瞪口呆了半晌,然后条件反射的苦笑,斩钉截铁的撇清关系,「守护雕像碎掉绝对不是我的原因!」
「也不是我,老娘连碰都没有碰过。」林芷颜也在否定,说完后又犹豫了一下,「小夜,你不是说守护石像对夜村很重要吗?这个,现场要不要打扫一下,把石块给埋了?再怎么也要毁尸灭迹吧?」
「屁个毁尸灭迹,我们又没做错事。快闪人!」我做贼心虚的向前走去。
林芷颜在我耳边小声咕哝着:「是你自己说用手碰到石像就会产生厄运,可并没有提及是人会有厄运还是石像有。说不定就全是你的原因呢,你们老家的守护石像恐怕被人摸到就会遭到厄运,整个碎掉。」
这个死女人,成心是想让我良心不安,说的我都开始心虚了,脚步也不由得加快起来。没走几步,身后突然散发出一种窸窸窣窣的声音,仿佛许多的小虫子在草地上爬。
林芷颜用力拉了拉我的胳膊,「这又是什么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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